“夫子不妨一個個，”朱高煦撤回正題道：“先講講怎麼個廢法吧？”

“廢是上策，乃假皇上之手，王爺不沾因果，將來江山穩固、聖名流芳，自是最佳的法子。”莊敬道。

“這道理誰都懂，孤也一直想用這個法子，手足相殘，畢竟不是事。”朱高煦悶聲道：“可是，這些年來，多回了，眼看着就要幹掉老大，卻都愣是讓他在關鍵時刻逃出生。遠的不，就這回……”到這，他突然意識到，在場好些人並未參與當初的謀划，雖然跟他們沒什麼好保的，但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醜事，實在沒必要再提。最後化一聲嘆息：“哎……”

“王爺的是，這上上之策之所以難以行，一方面是因為太子實在太能裝能忍，不破綻，但更重要的，是皇上拘泥於‘長有序’，這跟當年太祖皇帝拘泥於‘立嫡’，乃是如出一轍。”莊敬端起茶盞、呷一口茶水道：“在皇上心裡，沒有什麼比江山萬世更重要，所以他們寧肯罔顧能力，也要維護那套禮法。要想讓皇上改弦更張，就必須讓太子有大失德、大不孝、大忤逆……”

“這太難了。”一直沉默的宋琥悶聲道：“太子那邊都是讀書人，我們這邊都是武夫，論起耍心眼子，咱們怎麼會是對手？所以每每算計人家的結果，往往是反被算計。”

朱高煦深以為然的點頭，經過通州的事，他已經對耍謀詭計徹底絕了，那種必殺的局面都能被對方扭轉過來，他覺再算計下去，也是自取其辱了。

莊敬見眾人都對第一條失去了信心，只好跳到第二條道：“第二個法子是毒，此法最為捷徑，且後顧之憂，雖然難免有些‘燭影斧聲’之議，但終究無關大礙，也算是個好法子。”

“這法子不錯。”紀綱話道：“自古被毒死的皇帝兩隻手數不過來，那些弒君之人反倒大權在握，逍遙快活。何況老大還不是皇帝……”

“唔。”朱高煦的部將王斌，還是有些頭腦的，道：“若是局勢沒那麼張，這法子倒也可行，可現在雙方劍拔弩張，王爺又出那種宣戰的話，恐怕太子那邊肯定嚴加防範，想要下毒怕沒那麼容易。”

“不錯，老大那個廢，最是貪生怕死。”朱高煦悶聲道：“那次我遇刺後他來探，連我府上的水都不敢喝一口。聽他府上還效仿宮裡，設有試吃試喝的宮人，想要用這個法子，很難。”

“可否請永春侯爺出面合，將他請來赴宴，宴上下手如何？”永新伯許誠一直沒撈着話，這會兒終於想出個法子，趕忙開口表現，卻惹得永春侯王寧心裡直罵娘，恨不得掐死這王八蛋。

“這主意餿不可聞！人死在王府里，還不如直接刀子呢。”李茂芳不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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