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顯然，大部分人還是存了于謙那樣的心，不甘心再等三年，心試一試有什麼打，大不了考不中回家就是了。倒是李寓想了又想，最終沒有去應考……要這些人里，最了解王賢的，不是他大舅子林榮興，也不是准妹夫于謙，而是這個昔日老和他作對的李寓。正因為做過對手，李寓才會對王賢的果決狠辣有切之痛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王賢從百忙中來找他們，出那樣一番話，絕對是有大麻煩要降臨到他們頭上。君子趨利避害，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？

按下被王賢一番話攪得魂不守舍的浙江舉子不提，且王賢回到衙門，就見二黑一臉言又止。他點點頭，回到籤押房，在帥輝的服侍下除下外袍，又用溫熱的白巾了把臉，才問跟進來的二黑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
“大人出去的時候，太子府的人送來一張條子。”二黑着從袖中掏出一張蠟封的紙片道。

太子殿下雖然閉門讀書，但太子府不是真的與世隔絕，至王賢在每一步行之前，都會預先稟報太子……因為他牢牢記得，自己雖然是在給皇帝打工，但所有的賭注其實是在太子太孫上的。不過太子每次都‘知道了，你辦事我放心’之類，從沒對他下過命令，更不要這次這樣直接遞條子了。

王賢不敢怠慢，趕雙手結果來，撕開蠟封一看，只見是上頭是十幾個名字，每個名字後面還標註着其籍貫，王賢不一愣。

又聽二黑聲道：“太子的人，大人只需要記牢了這些名字，不日便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。”

“我還沒那麼笨。”王賢又掃了一眼，便將紙條丟到炭盆了燒了灰。着亮黃的火苗忽得竄起，王賢不暗嘆一聲，一直以來太子殿下在他心中那仁厚正派的形象轟然倒塌了……原來太子殿下也是個演員，當然演技格外純罷了。不過到了這種布局的要時刻，連太子也顧不上演戲了……如果單是名單上那些陌生的名字，王賢還看不出什麼，但後面加了籍貫，在目前這個節骨眼上，就有很大可能是應試的舉子名單了！只是他不明白，自己跟春闈又不沾邊，太子為什麼要把名單給自己。

見大人不肯細，二黑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追問，只是心翼翼道：“大人，還有幾張條子……”

“一併拿出來吧。”王賢嘆口氣，既然別人都覺着自己有這個能力，那就靜觀其變吧。若是這個假設立，那麼別人遞條子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，會試是國家的掄才大典不假，有着最完備的防作弊手段也不假，一旦舞弊案發的後果極其嚴重更不假，但朝中高盡出科場，一場科舉可以影響到未來若干年朝局的走向，決定無數個家族的興衰、是以從來不乏鋌而走險、以試法的鑽空子者。對營私舞弊鑽空子者來，規矩再嚴苛，也要有人來執行。只要是人，就可以買通作弊……本朝開國以來，歷屆狀元十有**是江西人，而且不是南昌就是吉水人，，名列前茅者也是如此，要裡頭沒有點貓膩，那可真是瞧不起那些江西籍的主考同考了！

只是王賢不知道，自己這點墨水又當不了考，這些人給自己遞條子幹什麼？而且除了太子只遞了張條子沒有其它之外，別人隨着條子，都會同時奉送數額不菲的定金，若是他們的人被取中，王賢就能收到十倍的謝禮。

不過王賢對此一頭霧水，而且有些怒氣，看來之前傳科舉有幕是真的，寒門士子其實沒機會和那些有背景的舉子公平競爭。事實上，若非為了維持科舉表面上的公平，那些貴人們可能連殘羹冷炙都不會給寒門士子留！

只是一想到自己一路上考秀才、中舉人，似乎也都是靠了貴人照拂才過關，王賢的老臉就不發燒，怒道：“他們還真敢啊！遞條子都遞到北鎮司來了，莫非以為本不敢稟告皇上不！”着一指桌上的數張條子道：“這都是罪證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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