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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松是徹底酒後吐真言了,雲山霧罩中,把紀綱那些撈錢的法門,全都抖了出來。

他告訴王賢,其實絕大多數時候,紀綱不需要自己手,僅靠下面人孝敬,就已經花銷不盡了。他告訴王賢,這些年紀綱任用私人,排燕邸舊人,原先的十三太保,要麼被排出錦衛,要麼只能低頭於活,現在錦衛裡頭,是紀綱的黨羽莊敬、袁江、王謙、李春、龐瑛等人掌權,這些人仗着紀綱的信任,利用錦衛的權勢,大肆掠奪民財,強搶民。掠取的財,對半孝敬給紀綱,紀綱便對他們的胡作非為由之任之,並且給予保護。

他告訴王賢,吳地過去的大富豪沈萬三,洪武時被太祖抄家發配雲南,但沈萬三富可敵國,所抄的財產還很多。沈萬三的兒子沈文度求見紀綱,送給他黃金和龍角、綉龍的被子、描的錦等各種奇珍異寶,自願投紀綱門下,年年逢節進獻財。紀綱對沈文度大為讚賞,十分信任,將其視為軍師一樣的人,對其言聽計從,幾乎所有事都出自他的謀划。

正是這些人相互勾結,狼狽為殲,才做出許多聳人聽聞的事來,比如他們幾次手下偽稱詔書,下到各鹽場,勒索鹽四百餘萬斤。回來時又假稱詔書,奪取船二十艘,牛車四百輛,運進私宅,不給報酬。

他們還誣陷大商人幾十幾百家,搜括完他們的財產才作罷;甚至詐取趾國使者的珍寶,奪取吏和百姓的田宅;又養着許多亡命之徒,私造刀甲弓弩以萬計……聽得王賢目瞪口呆,紀綱一黨做得惡事,還真是罄竹難書呢。這要想對付他,似乎不難找到突破口啊

他還要問下去,紀松終於支撐不住,倒頭呼呼大睡起來……

王賢踢他一腳,這廝毫無反應,只好打了個響指,便有兩名侍衛進來,將紀松像拖死豬一樣拖了出去。

待屋裡沒人,吳為從帷幔後走出來,雙手奉上厚厚的筆錄,王賢仔細翻看一遍,抑不住的興道：“紀綱,你丫哪裡跑”

“大人還是不要過於樂觀,”吳為卻皺眉道：“紀綱胡作為非,下皆知,但還是十餘年屹立不倒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
“我知道,”王賢笑道：“這以自污求自保么。他手裡的權力太大,可以監視朝中百,不經法司逮捕審訊決大臣,如何讓皇上放心他？不是清廉自守,而是將把柄送到皇帝手中。只有讓皇上相信,於掉他易如反掌,才會安心用他。”

“大人英明。”吳為點頭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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