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復旦南門。

天還沒完全亮，路燈還亮着，橘黃的落在漉漉的地面上，映出一片模糊的倒影。昨夜下過雨，空氣裡帶着一的寒意，梧桐樹的枝丫禿禿的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
陸沉把車停在生宿舍樓下，沒熄火。發機低沉的運轉聲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，車燈照在宿舍樓的牆面上，切出兩道冷白的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。楊怡昨晚發了一條消息，說“到了記得報平安”，他回了個“好”。對話框停在那裡，頭像是一張站在MINI旁邊比耶的照片，笑得眼睛彎月牙。

他看了兩秒，鎖了屏。

副駕的門被拉開，冷風灌進來。蘇清雪穿着一件米白的大，圍巾裹到下，手裡拎着一個小號的登機箱。把箱子放在後座，自己坐進副駕，系好安全帶，全程沒有說話。

陸沉也沒說話。

車子駛出復旦南門，匯淞滬路。清晨的上海還沒醒，路燈一盞盞往後退，橘黃的在車窗上拖出一道道流線。車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暖風和胎碾過路面的聲音。

蘇清雪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這條路走過很多次，但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走過。街邊的店鋪都關着門，只有24小時便利店還亮着燈，收銀員趴在櫃檯上打瞌睡。遠的高架橋上，幾輛車飛速駛過，車燈在夜里拉出長長的帶。

忽然想起大一開學那天，是陸沉開車去機場接和父親。他準時出現在到達大廳，看見出來就自然地接過行李箱。回學校的路上坐在副駕，興地說了一路，他偶爾應幾句，大部分時間只是聽着，從後視鏡里看的時候，表很平靜。

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。

現在坐在這輛車裡，副駕還是那個副駕，人還是那個人，但氣氛完全不一樣了。不說話，他也不說，兩個人像兩條并行的鐵軌，挨得很近，但永遠不會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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