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管道吐出他們，像吐出一口帶的濃痰。

廢棄商場的地下車庫，濃重的鐵鏽與焦糊味啃噬着嗅覺，混凝土柱塌陷，森白的鋼筋肋骨刺破黑暗。燒焦的車骸扭曲臨刑前的姿態，應急燈拉出長長的。哀嚎般的鬼影。

每一寸空氣，都粘稠得像凝固的。

秦昭翰的傷口在尖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但他覺不到，他所有的神經都被懷裡那滾燙的骨架所佔據。

老炮兒的不再魁梧，生命正從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飛速流失，只留下一副被高燒點燃的軀殼。
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
破風箱般的咳嗽從老炮兒嚨里撕扯出來，帶着沫的腥甜。

他的眼皮在打架，混沌的瞳孔里，清醒與死亡正在拔河。乾裂的翕着，不調的音節斷斷續續地出：

“閨......丫頭......考。考上大學沒......”那些字眼，父親的驕傲與恐懼鑿進秦昭翰耳，留下痛痕。

林曦指尖抖，最後一酒敷上鼓脹發紫。膿水現的傷口。酒潰爛皮，滋啦作響，撕裂空氣的尖。

咬牙關，牆角摳下一團苔蘚，戰前微弱抗生素效果的觀賞菌類。指甲在石裡摳出痕，苔蘚被指尖搗碎，敷上老炮兒傷。冰涼爬上老兵，微微一，嚨溢出模糊。

“別怕，爺爺沒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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