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堡......修好了......”

老馬那句平靜的呢喃，像一道利刃，穿秦昭翰耳。他雙膝跪地，渾抖，每一次心跳都混雜着李胖子對妻的思念。老苟臨終前對戰場的眷，以及此刻老馬那份未竟的父。痛苦與悲憤，如兩隻無形巨手，在他顱死死撕扯。

當他再次抬眼，世界已然扭曲。

那尊巍峨如山的“泰坦”重型裝甲，不再是堅不可摧的鋼鐵巨神。在老馬“眼睛”的映照下，它變了一半明的骨架——每一管。每一道線路。每一個鉚釘，都纖毫畢現。

秦昭翰看到主觀察窗下鑄造時留的73.4%應力瑕疵，像一道細的蜘蛛網；他看到膝蓋因剛才塌陷過載而閃爍着危險紅的伺服電機。

“昭翰......你......”猴子趴在殘骸後，聲音因為恐懼而乾。他看着秦昭翰那雙在淚中顯得異常清澈。銳利的眼睛，又看看半明的“泰坦”，彷彿看到了地獄。

他覺到秦昭翰上涌着的那抑到極致的狂暴，像是隨時會炸的火藥桶。

秦昭翰沒有回應。他猛地扔掉手中毫無意義的高斯狙擊槍，那笨重的武砸在焦土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哐當”聲。他彎腰，握那枚被落在角落。老式的反機甲磁吸附雷。眼神冰冷而銳利，再無一迷茫，只剩下獵人鎖定獵時的極致專註。

“泰坦”的AI在努力重啟武系統，幾被纜繩扯斷的次級力線還在焦黑地冒着煙。秦昭翰匍匐在焦土上，像一頭尋找獵弱點的野，沒有莽撞，只有本能下的準。

他運用老苟的狙擊經驗，預判“泰坦”那遲鈍的視角盲區；他調李胖子的狂暴蠻力，在遍布碎石和殘骸的地面上，生生開闢出一條蔽的突進路線；再輔以老馬的“眼睛”，確計算每一步的距離和角度，避開“泰坦”正在恢復的防系統。

“轟！轟！”

“泰坦”肩部的主炮猛地噴出兩道能量束，蒸發了秦昭翰剛才藏的一塊殘骸。那是它的垂死掙扎，也是對秦昭翰無聲的警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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