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炳焜也點了點頭，“榮廷兄，廣東這邊也沒問題。粵軍可以北上，配合桂軍行。只是有一件事——咱們出兵的旗號是什麼？總不能師出無名。”

程璧放下茶杯，接過話頭，語速不快，但條理清晰：“孫中山大元帥在廣東立了軍政府，打的是護法的旗號。咱們可以響應孫先生，以護法的名義出兵。這樣，名正言順。”

陸榮廷把茶碗放下，站起，走到牆上掛着的地圖前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沉穩：“旗號的事，就按璧兄說的辦。以護法的名義，出兵援湘。浩明，你當總司令，統一指揮援湘部隊。”

譚浩明站起，立正站好，聲音洪亮：“是！”

陸榮廷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，聲音不急不慢，但每個字都代得很清楚：“中路，你親自帶桂軍主力，從全州出發，經永州，首衡。左路，韋榮昌帶兵從三江湘，進攻寶慶，牽制北軍的左翼。右路，馬濟帶粵軍從廣東北上，經郴州、安仁，切斷北軍與粵北的聯繫。三路並進，跟王汝賢、范國璋他們正面一。”

幾個人圍過來，看着地圖，各自盤算着自己的任務。譚浩明盯着湖南的地形看了好一會兒，抬起頭，目裡帶着幾分擔憂：“大哥，咱們這次出兵，是跟北洋軍正面衝突。王汝賢和范國璋都是北洋的老人，手裡的兵不弱。咱們的桂軍雖然能打，但裝備不如他們。打起來，傷亡不會小。”

陸榮廷轉過，看着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語氣裡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傷亡再大，也得打。北洋軍這次要是佔了湖南，下一步就是廣西。到時候咱們在自己的地盤上打，損失更大。與其被挨打，不如主出擊。仗打完了，咱們不僅能進湖南，還能保住兩廣。”

譚浩明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陸榮廷走回桌前，提起筆，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，遞給譚浩明，聲音沉穩：“這是出兵的命令。明天就誓師，通電全國。就說咱們響應孫中山大元帥，出兵護法，討伐段祺瑞的獨裁政府。話要說得好聽，但心裡要有數——咱們打的是自己的仗，不是替孫中山打的。”

譚浩明接過那張紙，看了一遍，折好，塞進口袋裡，敬了個禮，轉大步走了出去。

十月二十日，南寧城外的一片空地上，桂軍各部隊列隊完畢。士兵們扛着槍，背着背包，排着整齊的隊伍，黑的一片，一眼不到頭。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照在刺刀上，閃着一片白花花的。譚浩明站在點將台上，穿着一嶄新的軍裝，腰板得筆首，目掃過台下黑的隊伍，聲音洪亮，過了風聲：“弟兄們！北洋軍閥段祺瑞，解散國會，破壞約法，獨裁專政。孫中山大元帥在廣州組織軍政府，號召全國護法討逆。咱們廣西，不能坐視不管！”

台下的士兵齊聲高喊：“護法！護法！護法！”聲音震得地面的塵土都跳了起來。

譚浩明拔出指揮刀，朝南方一指，聲音拔高了幾度：“出發！”隊伍開始移。步兵走在最前面，騎兵在兩翼，炮兵拉着炮，輜重隊伍在後面，浩浩，塵土飛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