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蘭洲在屋裡又走了幾圈，忽然停下來，咬着牙，聲音發沉：“給英順和英額發電報。告訴他們，我不走。他們要打，我就奉陪。”

李景林嘆了口氣，什麼也沒說。他知道，許蘭洲己經走投無路了。

奉天，督軍公署。江榮廷坐在書房裡，面前的桌上攤着黑龍江的地圖。楊宇霆從外面進來，把一份電報放在桌上，說了一句：“江帥，英順和英額手了。兩路合圍齊齊哈爾，許蘭洲怕是撐不住了。”

江榮廷拿起電報，看了一遍，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“給朱順發電報。讓他帶着第一混旅，以‘調停’為名，黑。到了黑龍江，相機行事，不需要請示。”

楊宇霆愣了一下，“江帥，不等北京的批複了？”

江榮廷擺了擺手，“不用等。許蘭洲撐不了幾天。”

楊宇霆點了點頭，轉去擬電報了。

朱順跟了江榮廷這麼多年，從吉林到奉天，從剿匪到打仗，從來沒有讓他失過。龐義、劉紹辰、朱順，這三個人，是他最信任的。龐義能打，劉紹辰能謀，朱順能守。有朱順去黑龍江調停，他放心。

電報發到長春的時候，朱順正在營房裡看地圖。他把電報看了一遍，塞進口袋裡，對邊的副說了一句：“傳令，集合隊伍。準備黑。”副應了一聲，轉跑了。朱順站起，走出營房，站在台階上，着場上正在集結的士兵們，沉默了很久。第一混旅的士兵們作很快，不到半天就收拾好了行裝。營房裡一片忙碌，士兵們扛着槍，背着背包，排着隊，往火車站的方向開進。朱順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的最前面，目首視前方，臉上沒什麼表。他後，是一列長長的隊伍，蜿蜒如蛇，消失在暮里。

與此同時，江榮廷讓楊宇霆擬了一封電報，發往北京。電報措辭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確：黑龍江局勢，英順和英額舉兵宮，許蘭洲無力控制局面，邊防堪憂。榮廷願派軍黑調停，保境安民。同時，榮廷力薦吉林督軍徐世揚出任黑龍江督軍兼省長，此人資歷深厚，能力出眾，定能穩定黑省局勢，鞏固邊防。

段祺瑞在北京收到電報，看了一遍，遞給徐樹錚。徐樹錚看完，想了想，說了一句：“總理，江榮廷這是要趁火打劫。”

段祺瑞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趁火打劫也好，名正言順也罷。黑龍江的事，咱們管不了。讓江榮廷去管，總比讓英順和英額鬧下去強。你擬個批複，同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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