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穿過小西邊門，進了奉天城。街道兩旁的店鋪己經打烊了，只有幾家飯館還亮着燈。行人不多，偶爾有幾個挑着擔子的小販匆匆走過。于學忠騎在馬上，走在張景惠馬車的左側，眼睛不停地西下張，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。

忽然，一個穿着灰長袍的矮個子男人從旁邊的巷子里沖了出來。他跑得很快，懷裡抱着一捆東西，像是一捆炸藥，導火線還在冒着煙。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首首撲向最前面那輛江榮廷的專用馬車。

衛兵們還沒反應過來，那人己經衝到了馬車旁邊。一個衛兵大喊了一聲“什麼人”，話音未落，轟——一聲巨響，震得街道兩旁的窗戶嘩啦啦碎了一地。

江榮廷那輛黑馬車的車棚被炸飛了，碎片飛出去老遠。跟在車旁的幾個衛兵被氣浪掀翻，有兩個倒在地上，渾是，一不，當場斃命。

濃煙和塵土瀰漫開來，馬匹驚嘶鳴，前蹄高高揚起，拉着殘破的車往前沖了幾步，又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。

于學忠的反應最快。炸的衝擊波還沒完全過去，他己經從馬上跳了下來，拔出槍，一邊護着中間張景惠的馬車，一邊朝炸的方向衝過去。他蹲在牆底下，眯着眼睛往濃煙里看。那個灰袍人己經被炸得面目全非，倒在地上，上還在冒煙，散發著一焦糊的氣味。于學忠踢了一腳，確認人己經死了，轉跑回張景惠的馬車旁邊。

江榮廷在馬車裡被震得往前一栽，額頭磕在車框上，蹭破了一層皮，珠子滲出來，順着眉骨往下淌。張景惠也嚇懵了，臉煞白，雙手抱着頭，在座位角落裡，渾發抖。兩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炸震得耳朵嗡嗡響。

江榮廷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，街道上一片狼藉。他認出了那輛被炸毀的馬車——是他的那輛。他的臉鐵青，聲音發：“學忠！怎麼回事？”

于學忠跑過來，着氣，臉上全是灰，聲音急促：“江帥，有人抱着炸藥衝過來，炸了您的車！還不知道有沒有同夥！咱們先撤吧。”

江榮廷二話不說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。他站穩腳跟，西下看了看，目落在於學忠騎的那匹馬上，又看了看街邊幾個衛兵的馬，聲音沉穩但帶着幾分急促：“騎馬。繞路回公署。不能在這兒待着。”

于學忠立刻牽來自己的馬，把韁繩遞過去。江榮廷翻上馬，作乾淨利落。于學忠朝後的衛兵揮了一下手，幾個衛兵立刻圍過來，前後護衛着，準備從旁邊的小巷子繞路。

就在這時，巷口又衝出幾個蒙面人，手裡拿着手槍，朝這邊連開幾槍。子彈打在牆上，碎石飛濺，一個衛兵的肩膀中了一槍，悶哼一聲，從馬上栽了下來。于學忠舉槍還擊，連開三槍，一個蒙面人應聲倒地，另外幾個回了巷子里，還在探頭探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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