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營長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另一個營長也湊過來，聲音裡帶着幾分不甘：“團長，那咱們也不能就這麼等着啊。弟兄們跟了師長這麼多年……”

張景惠擺了擺手，聲音放低了些，帶着幾分疲憊：“等着。等消息。現在出去，除了送死，什麼也幹不了。”他掃了眾人一眼，語氣加重了些：“都聽明白了？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許一兵一卒。”

營長們面面相覷，最後一個個垂着頭走了。張景惠站在台階上，着院子里那些不知所措的士兵，站了好一會兒，轉進了屋。他換了一便裝，把軍裝疊好放在椅子上，出了門。

他到督軍公署門口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。張景惠整了整領，走上前，對守門的衛兵說：“麻煩通報一下，我是張景惠，我要見江帥。”

衛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進去通報了。不一會兒，一個軍出來，搜了他的，把他帶了進去。

客廳里，劉紹辰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擺着一碗茶，熱氣裊裊地升起來。張景惠進門的時候，他站起，拱了拱手，臉上帶着幾分客氣，但笑容沒有進到眼睛里。

“張團長，坐。”

張景惠在他對面坐下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沉默了幾秒，抬起頭看着劉紹辰，開門見山：“劉先生，我來是想問問，雨亭的事，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？”

劉紹辰靠在椅背上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不不慢：“張團長想怎麼商量？”

張景惠往前傾了傾子，聲音放低了些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：“孫烈臣和張作相那邊，我去跟他們談。讓他們放下槍，別再打了。雨亭的事，請江帥高抬貴手。”

劉紹辰看了他幾秒，點了點頭，站起：“你跟我去五十西旅駐地吧。江帥在那裡。”

兩人出了公署，騎上馬，往城東的方向走。路上沒什麼行人，街道兩旁的店鋪關着門，偶爾有幾個士兵跑過。張景惠跟在劉紹辰後面，一路沒說話，臉上的表綳得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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