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地圖上的紅圈在腦海里晃來晃去，伊通，昌圖，奉天，北鎮。楊宇霆的話還在耳邊轉着，他倒是不擔心吳俊升會告，可萬一吳俊升不肯點頭呢？萬一馮德麟那邊出了變故呢？

這場棋，下到最關鍵的時候了。

楊宇霆趕到洮南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
裴其勛在駐地門口等着，見了面也不多寒暄，把人領進屋裡，關上門，簡單說了幾句此行的目的。

楊宇霆把奉天那邊的局勢挑要的說了一遍，裴其勛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，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，擱在桌上，又放了兩隻碗。

“先吃飯。吃完了，咱們去找吳俊升。”裴其勛說著，把酒倒上，推了一碗過去。

兩人匆匆吃了飯，收拾利落，騎馬往吳俊升的駐地趕。吳俊升剛巡營回來，靴子上還沾着泥，見他們倆一起來了，臉上閃過一意外，但很快笑起來，把人讓進屋裡，吩咐副上茶。

三個人坐下，先是閑聊。裴其勛問起洮南這邊的馬場，吳俊升說今年春天雪化得早，草場返青快，馬匹膘不錯。楊宇霆問起最近有沒有鬧匪，吳俊升擺擺手，說這一帶太平得很，去年清剿過幾，剩下的零散賊不敢頭。

聊了半個時辰，裴其勛把茶碗放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像是隨口說了一句：“興權兄，有件事，我得跟你打聽打聽。”

吳俊升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，目在裴其勛臉上停了一瞬，又轉向楊宇霆，聲音不不慢：“堯田老弟，你這話裡有話啊。”

裴其勛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放低了些，但語氣首來首去：“興權兄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奉天那邊，有人要江帥。甚至可能想江帥下台。我就問你一句——真到了那一步，你怎麼辦？”

吳俊升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搭在扶手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的目在兩人臉上來迴轉了兩圈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意味深長：“堯田老弟，既然你首說了，我也跟你明說吧。雨亭給我來過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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