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又聊了幾句，江榮廷站起，說要趕回奉天。馮德麟一首送到大門口，拉着他的手不肯放，裡翻來覆去地念叨着“榮廷放心”“哥哥記下了”。江榮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翻上馬，帶着于學忠和幾個隨從，消失在晨里。

走出去一里多地，于學忠策馬靠過來，低聲音問了一句。江榮廷沒有回頭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：“照原計劃。派人盯着他，張作霖回來以後，他跟張作霖有沒有接，接了幾次，說了什麼，都給我清楚。”

于學忠點了點頭，撥馬退到後面去了。

三月十七日，張作霖抵達奉天火車站。

站台上早早就聚滿了人。二十七師的軍們列隊等候，湯玉麟站在最前面，張景惠和張作相站在他後。張作霖從車廂里走出來的時候，站台上響起一片“師長”的喊聲。

他穿着一嶄新的軍裝，腳下皮靴鋥亮，臉紅潤，在北京這些日子養得不錯，但那雙狐眼掃過站台的時候，目裡帶着幾分審視，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
湯玉麟迎上去，嗓門大得整個站台都能聽見：“雨亭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弟兄們等得脖子都長了！”

張作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大步往外走。張景惠跟在後面，低聲說了幾句什麼，張作霖的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又轉回去，上了馬車。

當天下午，二十七師師部的會議廳里坐滿了人。團級以上軍全部到齊。張作霖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着一份《東三省公報》，上面登着那篇通電，標題用大字排着：奉天全省人民挽留張師長，拒絕出兵湖南。

湯玉麟坐在下首，嗓門最大：“雨亭，這通電一發，咱們就有理了！民意不可違，誰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！”

張景惠坐在對面，眉頭微微皺着，“雨亭，通電發了，袁世凱那邊不會沒反應。咱們得有個準備。”

張作霖角掛着一笑，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：“準備？什麼準備？他袁世凱自己都顧不上了，還有心思管咱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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