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出去之後，清丈土地這事就算正式啟了。

可江榮廷心裡清楚，有士兵的支持還不夠。年初那場反清丈的風，說到底是因為地方上的豪紳、地頭蛇在背後煽。這回再來，得換一套打法。

書房裡，劉紹辰把一摞卷宗攤在桌上，指着上面麻麻的標註，眉頭微微皺着：“江帥，各縣的況袁廳長得差不多了。上回鬧事的地方，背後都有幾個大戶在撐着。新民縣那邊，帶頭的是一家姓趙的，手裡有三百多垧地，這些年一分稅沒過。海城縣那邊，背後是兩家燒鍋的東家，兼着放高利貸，不農戶都聽他們的。”

江榮廷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扶手，沉了一會兒：“這回清丈，不能再讓他們煽起來了。”

劉紹辰往前探了探子：“那就得的。武裝清丈，讓那些想鬧事的人看看，這回不是鬧着玩的。”

江榮廷點點頭：“武裝清丈，得有兵啊。可軍隊在張作霖和馮德麟手裡，用他們的人，指不定怎麼使絆子。”

劉紹辰想了想：“那就只能用警察，或者各縣的民團。”

江榮廷搖了搖頭：“奉天的民團可不比吉林，依舊是地方豪強把持着。用他們，跟用張作霖的人差不多。”

劉紹辰微微一怔：“那就只剩警察一條路了。”

江榮廷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抬眼看着他：“省里的警務，現在誰主事？”

劉紹辰翻開另一份卷宗，指着一行字：“警察廳長是宋文郁，張作霖的連橋。省城這兩千多人的警察，都是他在管着。不過，警務長這個位子還空着。”

江榮廷眉頭一挑，目落在他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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