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金愷在他對面坐下，目落在那摞賬冊上，笑了笑，手拍了拍最上面那本的封皮：“江帥，這是看上奉天的家底了？”

江榮廷把賬冊往前推了推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賬冊上點了點：“潔珊兄，你跟我個底。奉天財政，到底怎麼樣？”

袁金愷嘆了口氣，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江帥，您既然問了，我就首說。奉天這地方，看着熱鬧，收的錢也多，可架不住花得更凶。”

江榮廷眉頭一挑：“怎麼說？”

袁金愷掰着手指頭，一項一項數起來：“先說收。奉天這些年，每年稅收基本在一千一百萬上下。聽着不吧？可您知道支出多嗎？每年虧空，說二百萬。連續三年了。”

江榮廷眉頭皺了皺：“三年虧空？”

袁金愷苦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雙手遞過去：“江帥，您自己看。累計外債，一千一百九十五萬多。這還是去年的數，今年又添了些。”

江榮廷接過那張紙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臉沉下來。他把紙放在桌上，手指在上面點了點：“一千一百九十五萬……這數字不小啊。”

袁金愷點點頭，臉上的苦笑更濃了些：“可不是嘛。這窟窿，一年兩年填不上。”

江榮廷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奉票呢？兌付況怎麼樣？”

袁金愷搖搖頭，語氣沉重起來：“目前奉票兌現準備，不及十之一。說白了，就是個空架子。金融市場，被日本銀行攥在手裡。人家想怎麼玩，就怎麼玩。今天讓你漲就漲，明天讓你跌就跌，咱們一點辦法都沒有。”

江榮廷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扶手：“軍費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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