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的吉林城，春風裡還裹着松花江的寒氣，但街面上己經熱得不像話。

江榮廷站在北大街的茶樓二層，隔着窗子往下看。樓下黑滿了人，大多是學生，也有不普通百姓。有人站在板凳上揮着胳膊講演，有人往牆上傳單，有人領着喊口號。日貨鋪子的門板關得嚴嚴實實，門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
“還維持呢？”于學忠湊過來，往樓下瞄了一眼，“這都多天了，學生天天上街，日商一個子兒都賺不着。”

江榮廷沒接話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
于學忠又道：“江帥，這靜越來越大，萬一鬧出什麼事……”

“能鬧出什麼事？”江榮廷放下茶盞，轉過看着他，“學生喊喊口號，發發傳單，又不打人不搶東西。你讓人去抓？抓回來怎麼判？判他們國判錯了？”

于學忠撓了撓頭：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
江榮廷抬腳往樓下走：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
剛到督軍府門口，就看見一輛黑的馬車停在那兒。車旁站着的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，正是森木。

江榮廷腳步頓了頓，隨即迎上去，臉上堆起笑容：“森木兄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
森木面不太好看，勉強出一笑：“榮廷兄，有些事，得當面談談。”

書房裡落了座，于學忠上了茶，便退了出去。森木端着茶盞，沒喝，放在旁邊的小几上，開門見山：“榮廷兄，外面那些學生鬧的事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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