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六日，日軍對青島德軍發起總攻。戰鬥持續了一個月，十一月七日，德軍投降。五萬多日軍佔領青島，結束了德國對青島十七年的民統治。

日本人隨即在青島設立軍政署，實行軍事管制。一切權力，都歸日本軍方。

北京政府向日本提出涉，要求撤軍。

日本人的答覆乾脆利落：青島和膠濟鐵路是日本打下來的，自然歸日本。

劉紹辰把那封電文念完，書房裡陷長久的沉默。

半晌，江榮廷才開口，聲音很低：“紹辰，你說，這是什麼道理？”

劉紹辰張了張，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。他把電文輕輕放在案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道：“江帥，這世上哪有什麼道理？德國佔了青島十七年，是人家從大清手裡搶去的。如今日本打下來，自然就是日本的。這什麼？這‘誰打下來歸誰’。”

江榮廷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着外面。院子里的老槐樹己經落了葉子，禿禿的枝丫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
“兩個外國，在咱們的土地上打仗。”江榮廷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，“打贏的那個，說這地方是它打下來的，就歸它了。咱們抗議，人家當放屁。咱們涉，人家理都不理。”

劉紹辰站起，走到窗前，和他並肩站着。輕聲道：“江帥，您說，咱們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憋屈？”

江榮廷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。有朝一日，中國翻過來，非得把這些都找補回來。”

他說得很輕，但劉紹辰聽出了那話里的分量。那是恨，是不甘，也是一個中國人的骨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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