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遵令照辦。

這句話說起來輕巧，做起來，卻是千鈞重擔在心頭。公函既下，再無轉圜餘地。他只能親自安排，把兒子送進那座他親手打下來的江山之外、卻攥着江山命脈的京城。

九月二十八日清晨，吉林城還在薄霧中沉睡，都督府後院己經燈火通明。

吳佳怡一夜未眠，親手為江靖安收拾行裝。裳鞋、書籍筆墨、幾樣他吃的點心，還有一方親手繡的平安符，塞進包袱最的地方。作很慢，每一件東西都要挲許久，彷彿要把自己的溫也一併裝進去。

江靖安站在一旁，看着母親忙活。十一歲的孩子，己經懂得察言觀。這些天家裡氣氛不對，娘的眼睛總是紅紅的，爹的話也了。他知道自己要離開家，去一個北京的地方念書。

剛開始聽說的時候，他哭着鬧着不肯走，抱着娘的不撒手。可後來爹跟他談了一次話，說他是江家的長子，有些事必須做，有些路必須走。他聽不太懂，但他記住了爹的眼神——那裡面有不舍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，像當年爹帶兵出征前的樣子。

從那以後，他就不哭了。

“娘，夠了。”江靖安走上前，輕輕拉住吳佳怡的袖子，“帶太多，路上不好拿。”

吳佳怡的手頓了頓，轉過，看著兒子。十一歲的孩子，個子己經躥上來不，眉眼間有江榮廷的影子，但更多的還是的清秀。手了他的臉，努力扯出一個笑：“到了那邊，要聽老師的話，好好念書。”

“嗯。”江靖安點點頭，“娘放心。”

吳佳怡的眼眶又紅了，但忍住了。不能在孩子面前哭。榮廷說得對，孩子得高高興興地走，不能讓他心裡裝太多事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于學忠走進來，後跟着西個幹的衛兵，都是江榮廷親自挑選的。他向吳佳怡行了一禮：“夫人，車馬備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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