兌，在謠言發酵的第三天，開始發。

最先出現異常的是吉林永衡銀錢號總號。清晨剛開門，便湧了比平日多出數倍的人群。起初是幾十人，半天後變了上百人，隊伍從櫃檯前排到了大街上，蜿蜒如長蛇。人們手裡攥着皺的帖，神焦急，甚至帶着驚恐，拚命向前。

“我要兌銀元！一百圓的帖，快！”

“我先來的！先給我兌！你們銀號到底還有沒有銀子？”

櫃檯的夥計們額頭冒汗，一邊安，一邊加快兌付速度。一箱箱銀元被抬出來，又一枚枚被換走。銀號的總辦得到消息，臉煞白，一面急調撥庫存，一面派人飛馬向王永江報告。

王永江接到消息時，正在財政司與下屬討論西月份稅收預期。他猛地站起，腦海中只有五個字：最壞的況。

他立即趕到銀號，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。隊伍比想象中更長，而且有增無減。更可怕的是，他看到隊伍中有人在頭接耳，然後一些人退出隊伍，轉而向另一個方向跑去——那是俄國道勝銀行在吉林的代辦方向，據說那裡可以用羌帖兌換銀元，而且“俄國人說話算話”。

王永江進銀號後堂，總辦滿頭大汗地迎上來：“王司長，擋不住了！從早上到現在，兌出去快三十萬了！庫里的現銀，只剩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王永江打斷他，“繼續兌，不要停。告訴柜上，態度要好，兌付要快，不要讓儲戶覺我們在拖延。另外，立即派人暗中查探，那些在人群中煽恐慌的，是什麼來頭！”

他匆匆寫就一封信，派人火速送往都督府。

江榮廷在書房接到信，展開一看，眉頭鎖。兌……終究還是來了。俄國人的反擊，比他預想的來得更狠。而且，從謠言的容和傳播速度來看，絕非民間自發，背後必有組織，有資金支持。俄國駐哈爾濱的領事館、道勝銀行、中東鐵路管理局，甚至可能首接用了報人員，在吉林各地散布謠言。

“玉堂！”他喚來李玉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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