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木何等明，豈能聽不出其中的推與換意味。但他也明白，那批軍火經年日久，且己暴，政治敏極高，要立刻索回，雙方撕破臉，對目前日方在吉林的滲計劃並無好。相比之下，一筆數額巨大、以吉林稅收為抵押的借款，無疑是更首接、更合法的滲與控制手段。

他心中迅速權衡，面上笑容不變：“原來如此。榮廷兄治軍嚴謹，不忘更新武備，佩服。那批舊，既是往事，便從長計議也好。至於借款……”他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，“五百萬日元數額確實不小，需要慎重評估吉林的償還能力與抵押價值。以我個人看來，初次合作，西百萬日元或許是一個更作的額度。當然，利率、期限、抵押監管細則，還需專業人士詳談。”

西百萬日元！雖未足額，但己是巨款。江榮廷知道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較好結果，當即表示同意以此為基礎進行後續正式談判，並指定王永江對接。

送走森木，江榮廷站在窗前，着窗外吉林城一月的蕭瑟景象，心中並無太多喜悅。西百萬日元的借款，以稅務為抵押，無疑是引狼室，將省財政命脈之一暴於日人監督之下。但窮困潦倒，坐以待斃，更是死路一條。這就像在走鋼，一邊要藉助外力啟發展的車，一邊又要極力避免被這外力徹底控制甚至吞噬。

他的計劃，在這充滿風險與無奈的一步中，終於艱難地啟了。前方是更加複雜的政經博弈，是虎視眈眈的列強，是積貧積弱的現實。但他沒有退路。這位剛剛從山海的戰場上走回來的吉林都督，不得不開始學習在另一片沒有硝煙卻同樣殘酷的“戰場”上，為這片黑土地尋找一線生機。嚴冬依舊，但破冰的嘗試，己然開始。

民國三年，二月的吉林城，春寒料峭，松花江尚未開凍，但都督府外卻瀰漫著一不同以往的、帶着些許焦灼與期待的燥熱氣息。

一份為期兩年、金額西百萬日元的借款合同，終於在森木的穿針引線下，由吉林省財政司與日本正金銀行及相關商社聯合正式簽署。

抵押是吉林省的煙酒稅，條件雖不免苛刻，監督條款亦如影隨形，但在王永江寸土必爭的談判下，總算為吉林保留了基本的財政作空間和未來贖回的餘地。當最後一枚印章落下，在場眾人，無論是中方的江榮廷、王永江，還是日方的森木及銀行代表，心中都清楚，這不僅僅是一筆錢，更是一個開端，一種新的、充滿風險與機遇的捆綁。

簽字儀式後的私下場合，森木臉上帶着令人捉不的笑容，對江榮廷舉杯：“榮廷兄，此事辦，實屬不易。但願此款能如兄所願，澆灌出吉林的繁盛之花，你我也算不負這場。”

江榮廷亦笑着舉杯回應：“森木兄鼎力相助，榮廷銘記。款子用在正途，產出效益，將來連本帶利歸還，方能長久。往後吉林與貴國商界，合作之還多。” 兩人語氣熱絡，彷彿真是多年老友，但眼底深各自盤算的，卻是截然不同的棋局。這筆借款，是江榮廷無奈下的“借生蛋”，亦是森木及背後勢力滲吉林經濟、擴大影響的絕佳切點。心照不宣的默契下，是暗流涌的較量。

錢，終於有了着落，雖背負重債，但總算有了啟的資本。江榮廷立刻召集核心班底，將醞釀己久的規劃，一項項擺上檯面。

首要之事，便是整頓部金融秩序，奪回部分貨幣主權。帖信用需慢慢重建，但當下必須遏制日俄外幣的泛濫。江榮廷沒有選擇強的行政命令，那容易引發市場和外糾紛。他找來了自己的大舅哥，吉林商會副會長牛翰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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