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都督，江統制，敝國政府對於昨日在延吉局子街等地發生的，貴國警察野蠻驅逐我方依法設立的派出所、毀壞我方財產、威脅我方人員安全的事件，表示最強烈的抗議和憾！”森田寬藏的中文很流利，帶着濃重的日本口音，“據《間島條約》及國際慣例，在開放商埠地，為維護本國僑民安全及商業秩序，設立必要的警務機構，是完全正當且必要的權利。貴方此舉，嚴重違背條約神，損害日清……日中友好關係！”

陳昭耐着子聽完，沉聲道：“森田領事，此言差矣。《間島條約》明確規定，延吉為中國領土，日本在該地之權利，僅限於領事裁判權及部分經濟權益。條約中從未授予貴國在延吉任意設立武裝警察機構之權！貴方未經我方任何協商與同意，擅自派遣武裝人員設立所謂‘派出所’，這才是嚴重侵犯中國主權、違背條約的行為！我延吉巡警依法驅逐，維護國家主權，何錯之有？”

森田寬藏臉上閃過一不快，但迅速恢復平靜，他微微向前傾，語氣帶上了力：“陳都督，國際形勢瞬息萬變，條約的解釋也需與時俱進。如今延吉地方治安仍存憂，韓民雜，況複雜。為確保我日僑及韓民安全，設立派出所勢在必行。我方可以做出讓步，最，在局子街和龍井村這兩個最重要的商埠，必須允許我方設立派出所。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，也是為了維護當地秩序，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。希貴方慎重考慮。”

這話中帶，暗含威脅。陳昭正要反駁，一旁的江榮廷忽然開口了，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着一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冷：

“森田領事，條約白紙黑字，該怎麼解釋，不是誰說了算。你口口聲聲說‘治安憂’，‘韓民安全’。那我問你，這幾年，延吉可曾出過需要貴國警察越俎代庖才能理的大子？沒有吧？”

他盯着森田寬藏的眼睛，繼續道：“既然沒有，貴國設立派出所的必要在哪裡？如果真有貴國僑民或韓民遇到麻煩，完全可以向我方巡警報案，我方自會依法理。還是說，貴國本信不過我們中國警察，或者說，貴國另有所圖？”

森田寬藏臉微變：“江統制，請注意您的言辭！這是外場合！”

“外場合，也得講道理。”江榮廷寸步不讓，“你們要是真覺得不放心，真想‘維護秩序’，那就按規矩來！派兵？可以啊！咱們劃下道來，真刀真槍干一場，看看誰能真正‘維護’延吉的秩序！別老是玩這些挑釁的下作手段！是不是覺得我們中國人好欺負，共和了，就沒膽子跟你們了？！”

這話說得極其首接，甚至有些魯，完全不符合通常的外辭令，卻恰恰中了某些心照不宣的事實。森田寬藏被噎得一時語塞，臉漲得有些紅。他沒想到江榮廷會如此不留面，首接把潛在的可能衝突擺到了檯面上。

“江統制！您這是在威脅嗎？是在挑軍事對抗嗎？”森田寬藏強作鎮定，厲聲質問。

“我不是威脅，我是陳述事實。”江榮廷冷冷道，“延吉是中國的延吉，怎麼管，是我們中國人的事。你們守規矩，咱們相安無事。你們不守規矩，想不該的手，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！送客！”

會談不歡而散。森田寬藏鐵青着臉離開了都督府。陳昭看着江榮廷，苦笑道：“榮廷，你這……也太首接了。不過，說得痛快！小日本就是欠這麼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