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氣誠懇，甚至帶着幾分懊惱：“可我萬萬沒想到，鬧餉只是幌子。高士儐的真正目的，是利用鬧餉製造混，把龐義和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司令部去。他算準了我會調兵去穩定八十六標，這樣，吉林城就空虛了。”

陳昭的呼吸急促起來：“所以……所以他帶着騎兵標……”

“對。”江榮廷重重地點頭，“他帶着騎兵標，從松花江冰面繞過來，趁夜突襲進城。先拿下軍械庫補充彈藥，然後首奔我的督辦衙門，想擒賊先擒王。”

陳昭的後背冒出冷汗。他想起了昨夜聽到槍聲後，衙門外的護衛突然都不見了蹤影，那種孤立無援的恐懼，此刻再次襲來。

“高士儐……他好大的膽子！”陳昭的聲音發，不知是憤怒還是後怕。

“何止是大膽。”江榮廷冷笑一聲，“他還準備了最後一手。他跟城外炮營約定，以號炮為信號。如果城裡的事不順，就炮轟吉林城——他是打算萬一事敗，就拉着全城一起陪葬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陳昭猛地站起來，又地坐了回去，“炮轟吉林城？這……這瘋子！”

“幸虧龐義機警。”江榮廷適時地補充，“他在平息司令部後，察覺不對，立刻帶人控制了炮營，高士儐在晉源商號困猶鬥時，連放兩發號炮，卻始終等不來炮火，軍心這才徹底崩潰。”

陳昭獃獃地坐着，腦子裡一片混。江榮廷的話邏輯嚴，聽起來合合理——鬧餉、走火、調虎離山、城空虛、騎兵突襲、炮轟計劃……每一個環節都能對上。

但他心裡總覺得不對勁。

這些鬧餉的士兵，怎麼會偏偏聽高士儐的指使，在他圖謀叛的當夜發難？龐義去司令部，怎麼就那麼及時？張黑子去八十六標，怎麼就是“以防萬一”？還有炮營——高士儐如果真的計劃周，怎麼會讓龐義那麼容易就控制炮營？

陳昭不是傻子。他在場沉浮多年，見過太多謀詭計。江榮廷這番話，聽起來天無，可越是天無，越像是事先編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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