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江榮廷似乎沉了一下，然後聲音傳來，帶着一種“誠摯”的邀請：“筒持兄，如今局面，需要府最高層出面穩定人心，彰顯權威。我準備親自前往司令部方向查看並理，你是巡，保安會會長，若你能與我一同前往，現場坐鎮，對安兵。震懾宵小必有奇效！也能向奉天制台表明，我吉林文武上下一心，共度時艱！”

“一......一同前往？！”陳昭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驚恐，“去......去嘩變現場？不行！絕對不行！榮廷，外面槍聲還沒停呢！太危險了！我......我手無縛之力，去了豈不是添？萬一兵不識好歹......”

“筒持兄莫怕，”江榮廷的聲音顯得沉穩有力，“有我的衛隊和姜勇貴營護衛，定能保你萬全！咱們是去平息事態，不是去衝鋒陷陣。你在場，代表的是朝廷威儀，兵見了，或許就能收斂幾分。”

“不不不！榮廷，此事不妥！”陳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儘管對方看不見，“我......我乃一省台，系全局，豈可輕涉險地？若是......若是有個閃失，吉林豈不更？榮廷，你辦事，我放心！你就全權理！需要什麼，只管說！我......我就在衙門，不，我立刻去你督辦衙門！咱們在一起，也好有個照應，遙控指揮即可！”

他是打定主意絕不去那槍林彈雨的前線。什麼彰顯權威，什麼安兵，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。

江榮廷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嘆了口氣，彷彿有些“憾”，但很快又轉為理解和支持：“也罷，筒持兄顧慮得也有道理。那你即刻來我督辦衙門吧，這裡更安全，我們也方便隨時商議。我讓李玉堂留一隊人加強衙門守衛。你放心，有我在，天塌不下來！”

“好！好！我馬上過去！榮廷，一切就拜託你了！”陳昭如蒙大赦，連忙掛了電話，也顧不上換服，只抓起帽子和一件厚外，對吳夢蘭和聞訊趕來的幾個屬急道：“快！備馬！立刻去督辦衙門！快！”

一群人慌慌張張地簇擁着陳昭離開了巡衙門，朝着似乎更“安全”的督辦衙門倉皇而去。坐在顛簸的馬車上，聽着遠仍未停歇。甚至似乎更加激烈的槍聲，陳昭的心依舊怦怦跳，只能反覆默念江榮廷那句“有我在，天塌不下來”，給自己尋找一虛幻的依靠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在督辦衙門裡，江榮廷放下電話後，臉上那副“凝重”。“震驚”的表早已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和掌控一切的漠然。他看着牆上巨大的吉林城防圖，目落在標註着“二十三鎮司令部”的位置，角微微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
“衛隊，姜勇貴營，集合完畢了嗎？”他頭也不回地問道。

“回大人，全部集合完畢，隨時可以出發！”李玉堂的聲音在後響起。

“好。”江榮廷轉，戴上軍帽，整理了一下領，作從容不迫，“等咱們的‘台大人’到了，給他找個屋子‘坐鎮’。然後，咱們也該出發，去‘平息事態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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