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九月底那次鬧餉風波被強行下後，吉林表面進了一段頗為詭異的靜默期。孟恩遠雖憋着一肚子火，但在總督申飭和餉銀力的雙重夾擊下，一時也找不到破局反制的有效辦法，只能先着力於部整頓，彈不穩跡象。而江榮廷與陳昭，見好就收，並未繼續，雙方彷彿達了某種無言的默契，將激烈的衝突暫時掩埋於日常公務之下，吉林的軍政局面呈現出一種繃後的短暫“安逸”。

十月十三日，督辦衙門，江榮廷正聽着劉紹辰彙報冬裝籌備的進展。

“大人，各路巡防營合計七千套冬裝，已經全部完換裝。陳掌柜那邊說，第二批一萬套，後天就能全部生產完。”

江榮廷略一沉，道：“嗯。第二批生產出來，先給二十三鎮送過去。混協的放在第三批。免得他孟恩遠又到嚷嚷，說我江榮廷連棉襖都卡他脖子。”

劉紹辰點頭應下，正要再說什麼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李玉堂手持一份電報紙，未經通傳便直接快步走了進來，臉是從未有過的凝重。

“大人！奉天總督府轉來朝廷電！急件！”

江榮廷心頭一凜，接過電報。目迅速掃過上面的文字，眼神驟然。電報容言簡意賅，卻字字千鈞：武昌新軍叛，立偽政府，局勢危急。朝廷嚴令各省督，廣布偵探，防患未然，務必封鎖消息，嚴防蔓延。

“武昌......革命黨......”江榮廷着電報，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年前在碾子，那個化名來訪的宋教仁。又想起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吳祿貞。他當初就覺得那些人的想法太大膽，太危險，卻也覺得他們上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。沒想到，時隔數年，他們竟真的在南方捅破了天！

“還真讓這幫人......鬧出這麼大靜了。”江榮廷低聲自語了一句，將電報遞給一旁的劉紹辰。

劉紹辰快速看完，倒吸一口涼氣，臉也變了：“大人，朝廷如此反應，嚴封鎖消息，看來此事絕非尋常叛可比，只怕......只會大，不會小。”

江榮廷站起，在屋踱了兩步，沉聲道：“這次可不是以往那些會黨。土匪的小打小鬧了。這是新軍造反，佔了省城，還立了什麼政府......是要變天啊。”他停下腳步，對王鐵柱道：“備馬，去巡衙門！”

巡衙門籤押房，陳昭顯然也已收到了同樣容的電，正背着手在窗前焦灼地踱步。見到江榮廷進來，他立刻迎上，低聲音：“榮廷，你也收到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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