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沉，延吉邊防督辦公署後衙的房間亮着燈。吳祿貞在房來回踱步，眉宇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焦灼。他在等，等一個消息，一個關乎他理想與信念的消息——柏文蔚是否已將軍火安全送達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隨即是輕輕的叩門聲。

“綬卿，還沒睡啊？”江榮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平靜如常。

吳祿貞腳步一頓，深吸一口氣，下心中的紛，上前打開了房門。只見江榮廷獨自一人站在門外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。

“榮廷兄？這麼晚了，有何要事？”吳祿貞側將他讓了進來，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
江榮廷走進書房，反手輕輕掩上房門，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桌邊，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炭盆里將要燃盡的炭火，火星噼啪濺起幾點。

“我來陪你等那邊的消息。”江榮廷頭也不抬，聲音低沉地開口。

吳祿貞心中猛地一，面上卻強自鎮定：“那邊的消息？榮廷兄指的是......”

江榮廷放下火鉗，緩緩直起，直視吳祿貞：“我在等柏文蔚的消息。等他帶着的那二百支步槍和彈藥，有沒有平安到達開山屯，有沒有順利到‘朋友’手裡。”

“轟！”吳祿貞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驚雷炸開，臉瞬間變得煞白。他萬萬沒想到，江榮廷不僅知道了，而且知道得如此！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，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戒備：“你......你監視我？！”

“我不監視你，現在坐在你面前的，可能就是‘探訪局’的酷吏！”江榮廷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抑的怒火和後怕，“綬卿！你糊塗啊！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嗎？你這是把你自己，把我，把所有跟着咱們的弟兄，全都往斷頭台上送！”

吳祿貞見事已然敗，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倔強和理想主義的悲憤，他直了腰桿，慷慨陳詞：“是！軍火是我調撥的！是我讓文蔚送去支援革命同志的！那又如何？如今朝廷腐朽，列強環伺，只有推翻這昏聵的滿清，建立共和，中國才有希！我吳祿貞投行伍，為的不是給這艘破船當裱糊匠，為的是有朝一日，能滌盪這世間污濁，再造一個嶄新的中華！這有什麼錯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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