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封賞和恤銀子，總算是撥下來了。雖然過程曲折，數額也未必能完全平傷痛，但終究是朝廷對天寶山戰的一種肯定。江榮廷與劉紹辰安排好延吉的防務後，立刻返回了他們的基之地——碾子。

在碾子的曬場上，黑地站滿了人。這裡沒有凱旋的歡呼，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戚。站在前面的，是數百名戴重孝的婦人。孩子和老人，他們是天寶山一役中陣亡將士的屬。

江榮廷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，着台下那一張張失去兒子。失去丈夫。失去父親的臉龐，他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半晌沒有說出話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那帶着寒意的空氣刺得他肺葉生疼。

“父老鄉親們！弟兄姊妹們！”江榮廷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，帶着一種沉重的力量，“我江榮廷，把咱們的子弟帶出去，沒能把他們都帶回來......我......我對不住大家！”

他朝着台下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台下傳來抑的哭泣聲。

劉紹辰上前一步，開始宣讀的恤和安置章程。朝廷的恤銀會足額發放到每家每戶，但這只是開始。

江榮廷直起，目掃過那些懵懂的孩和年邁的老人，斬釘截鐵地說道：“多的銀子也換不回活生生的人！但是，活着的人，還得活下去，還得活出個人樣來！不能讓死了的弟兄，在九泉之下還惦記着家裡挨凍！”

他提高了音量，宣布了他的決定：

“所有陣亡弟兄的家，以後就是我江榮廷的家！他們的老人，就是我江榮廷的老人！他們的孩子，就是我江榮廷的孩子！”

“家裡孩子年紀還小，老人年紀大了，幹不了活，缺了頂樑柱過不下去的，往後，每個月到我這兒領米領錢，只要我江榮廷有一口吃的，就絕不着你們！”

“陣亡弟兄的兒子，現在，或者以後，只要年滿十五歲，願意讀書的，我出錢，保送他們去吉林實業學堂或者吉林巡警學堂！學本事，將來有個前程！”

“願意子承父志，接着當兵的，好！是條漢子！到我江榮廷的部隊里來，我收！而且，比別人一個月多給一兩餉銀！這是他們老子用命給他們掙來的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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