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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外風雲_第375章 輿戰驚瀾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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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寶山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,而另一場沒有硝煙。卻同樣激烈的戰爭,已在更廣闊的輿論場上轟然打響。

上海《申報》館燈火通明,主編與編輯們懷着激憤的心,將剛剛收到的來自吉林的詳細電文,以頭版頭條的醒目位置刊出,標題目驚心——《日寇悍然侵我天寶山,靖邊軍浴戰保疆土》。

報道以翔實的筆,敘述了日軍如何屢次越界挑釁。侮辱守軍。製造事端,直至最終發蓄謀已久的猛烈進攻,並盛讚江榮廷所部靖邊軍“為國守土,染銀礦,忠勇昭彰,氣貫長虹”!

接着,《盛京時報》。《大公報》等南北各大報章紛紛轉載,連篇累牘的報道如同道道驚雷,在全國範圍炸響。“日寇”。“侵略”。“自衛反擊”。“戰不退”等字眼,如同灼熱的烙鐵,深深燙灼着每一位關心時局的讀者的眼睛與心靈。

一時間,國鼎沸,久被抑的民族緒如同火山般噴發。在北京,北京大學。京師大學堂的學生們率先走上街頭,他們聚集在東民巷附近,揮舞着臨時書寫的標語,慷慨激昂地演講,高呼“抵制日貨,雪我國恥!”。“捍衛主權,還我河山!” 在上海,廣州,乃至武漢。長沙,遊行。集會的浪此起彼伏。各地的士紳。商賈也罕見地聯名上書督,請求朝廷務必強應對,“萬不可再蹈甲午覆轍,屈膝求和!” 自甲午戰爭慘敗。馬關割台以來,積了十餘年的屈辱。憤懣與不甘,在這場來之不易的。由邊防將士用鮮換來的“勝利”刺激下,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民間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持靖邊軍,聲討日本侵略行徑。

城養心殿東暖閣的氣氛,卻與民間街頭的激昂振截然不同。這裡空氣凝重,檀香裊裊也驅不散那份深沉的憂慮。

慈禧太後半倚在榻上,眼帘低垂,看似在養神,實則將幾位軍機大臣的奏對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。

鐵良率先出列,在涉及對外強的問題上,從不吝於發聲:“老佛爺,天寶山一役,我靖邊軍將士力挫倭寇凶鋒,實乃近年來罕見之勝績!此戰足以證明,我朝推行新政,編練新軍,已卓有效!日人雖悍,我大清將士亦非怯懦之輩!此戰,不僅保住了天寶山礦利,更極大地維護了天朝威嚴!臣以為,正當藉此契機,嚴詞駁斥日方一切無理要求,使其知難而退!”

他話音剛落,那桐便憂心忡忡地開口,語氣中充滿了不安:“鐵良大人所言,雖有道理。然......日人狼子野心,睚眥必報,此番在天寶山挫,損兵折將,豈能甘心?萬一其惱怒,以此為借口,調集更多重兵前來報復,如之奈何?彼時戰端一開,恐非一隅之地之爭,而是關乎國運之相搏啊!不得不慎!” 他的擔憂,並非孤例,恰恰代表了朝中一大批心深未曾消除的“恐日”心理。天寶山的勝利讓他們驚喜,但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積累的國力和甲午戰爭留下的影,更讓他們而真切的後怕。

慈禧太後緩緩撥着手中的佛珠,終於開口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深深的審慎:“打仗,打的是銀子,是底氣,是國本。徐世昌他們上次聯名上書,說能不費中央一錢一厘,可萬一......萬一真打大了,打了全面開釁,這銀子,這兵餉,還能不費嗎?倭人......是嚇不住的。” 頓了頓,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掃過眾人,下達了旨意,“告訴外務部那班人,去跟日本人談!但有一條,給哀家記清楚了,祖宗之地不可丟。 這是底線。至於其他的......你們,斟酌着辦吧。”

這番旨意,既表明了堅守領土的最終底線,也給外談判留下了足夠的迴旋空間,更不願事態無限擴大的核心意圖。

就在清廷部為是“乘勝追擊”還是“見好就收”而意見紛紜。爭論不休之際,日本的外反擊也已迅速發。駐華公使伊集院彥吉再次前往清廷外務部,遞了一份措辭極其強。完全顛倒黑白的照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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