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煙隨着晚風緩緩飄散，出了天寶山主陣地滿目瘡痍的真容。焦黑的土地。炸塌的工事。散落的武零件和尚未乾涸的暗紅跡，無不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惡戰的慘烈。空氣中混雜着硝煙。腥和泥土的味道，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
江榮廷站在主陣地一相對完好的高地上，面凝重地聽着王猛和萬福的彙報。兩人上都帶着傷，軍服破爛，臉上滿是疲憊與悲愴。

“幫辦，”萬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初步清點完了......咱們......傷亡太大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報告顯得清晰，“此戰，我靖邊軍及左路巡防營參戰部隊，共計傷亡五百零四人。其中......陣亡三百零六人，傷一百九十八人。張鵬哨......在前沿陣地，幾乎全打了......”

說到張鵬的名字時，萬福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。王猛也紅着眼圈低下了頭。江榮廷閉了閉眼，三百零六條鮮活的人命，其中不是跟着他從金。從無數次剿匪中滾出來的老弟兄，就這麼留在了這片山頭上。

“小鬼子的，我們略清點了一下，能找到的有一百九十六。”王猛補充道，試圖用敵人的傷亡來稍稍沖淡這份沉重。

裝備損失同樣目驚心。萬福繼續彙報：“炮隊那邊，一門格魯森速炮被徹底炸毀，一門克虜伯野戰炮重傷，短時間無法修復。重機槍......四馬克沁全打壞了，輕機槍也損失了五。子彈。手榴彈消耗極大。”

相比之下，日軍的裝備損失要小一些，據觀察和炮隊確認，日軍損失三一式75毫米山炮一門，重機槍損壞兩。但無論如何，中方功守住了天寶山主礦區，擊退了日軍的進攻，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

“知道了。”江榮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他睜開眼，目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，“王猛。萬福，你們兩個營，立刻撤下去休整！抓時間搶救傷員，掩埋烈士，清點裝備。這裡暫時用不上你們了。”

“是！”兩人立正敬禮。

江榮廷又看向一旁待命的裴其勛：“裴管帶！”

“卑職在！”

“你的營，立刻接管天寶山主陣地所有防務！連夜修復加固工事，清理戰場，布設崗哨！小鬼子雖然退了，但要防着他們捲土重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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