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。”江榮廷從牙裡出兩個字，揮手阻止了李玉堂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了幾口氣，強行將那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火了下去。

那是他多年刀頭，多真金白銀砸下去，才攢下的家底！每一桿快槍，每一機槍，都是他用金砂。用命。用無數次周旋換來的！朱家寶和孟恩遠上下一，就要把他最鋒利的三顆牙齒生生拔去，這何止是，簡直是筋剝皮！

“幫辦，此事......是否立刻向徐制台陳？驟然調如此多重兵，吉東防務空虛，釀大患！”劉紹辰眉頭鎖，語氣沉重而急切。

江榮廷緩緩搖頭，睜開眼時，裡面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：“算了吧。命令必然是以總督府的名義下發，此時上書，反而會落下個擁兵自重。不顧大局的口實，授人以柄。”
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報：“幫辦，吉林方面答應的協餉到了，共計十五萬兩銀，已查驗庫！”

這算是近期唯一的好消息。在徐世昌的親自催促下，吉林巡衙門磨蹭了許久的協餉終於到位。江榮廷臉上卻無半分喜。這十五萬兩，加上朝廷答應後續撥付的十萬兩，剛好能解他今年延吉邊防的燃眉之急，支撐靖邊軍和各項開支。這錢剛到，調令恐怕也就不遠了。

果然，幾天後，由吉林巡衙門和吉林巡防督辦公署聯合簽發的正式調令，送到了江榮廷的案頭。白紙黑字，容與風聞無異：為速陸軍步隊第一協，鞏固本，特調左路巡防營馬翔。吳海峰。劉寶子三營，克日開赴吉林省城，聽候高協統整編，不得有誤。

拿着那薄薄一紙文書，江榮廷的手穩如磐石，但站在他下首的朱順。劉紹辰。李玉堂等人，卻能清晰地到那幾乎凝實質的低氣與冰寒。

江榮廷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着外面延吉灰濛濛的天空，沉默了許久，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。

“朱順。”

“卑職在！”朱順應聲上前，聲音因抑着憤怒而有些乾。

“給龐義發報。”江榮廷的聲音帶着一沙啞與疲憊，“令其遵照省令，即刻整頓馬翔。吳海峰。劉寶子三營兵馬......及所有配屬軍械，按期開拔，前往吉林，向高協統報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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