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外風雲_第355章 擢升之議(1)
江榮廷將延吉近期採取的措施,包括為解燃眉之急不得不截留地方稅款,以及為長遠計推行屯田營之策,均通過電報,向奉天的徐世昌做了詳細稟報。他並未瞞,言辭懇切地陳述了邊關無餉。將士堪憂的困境,強調了此舉實屬無奈,一切皆為穩固邊防。
徐世昌的回電很快到來,容在他的意料之中,帶着上位者特有的審慎與平衡。
電文中,徐世昌首先對屯田之策表示了肯定:“屯墾實邊,寓兵於農,乃古之良法,亦合當今鞏固國防之要義。汝能着眼長遠,着手推行,殊為可嘉。”
對於截留稅款這一更為敏的行為,他的措辭則顯得嚴謹而帶有告誡:“至於截留地方稅厘以充軍需,事急從權,有可原。然需謹記:一,不可藉此名目,額外增稅,加重商民負擔,引發民怨;二,與俄日商人相關之查驗收費,需把握分寸,不可主挑釁,滋生事端,授人以柄;三,所有款項收支,務必賬目清晰,定期核報,絕不可中飽私囊,污了清名。此三點,汝慎之又慎!”
徐世昌的回復,可謂老辣。他作為東三省總督,絕不能明令下屬去截留朝廷稅賦。但當江榮廷既事實後,他便可順勢默許,並加以規範約束。他深知朝廷財政枯竭,吉林亦是捉襟見肘,邊關若不想生,總得給帶兵之人一條活路。這便是在腐朽制下,維持局面的一種潛規則。
同一時期,為順應清廷“新政”練兵自強的浪,經徐世昌奏請並獲朝廷批准,決定在吉林編練陸軍步隊第一協。這是納國家經制的新式陸軍,與舊式巡防營迥異,其裝備。餉銀。地位更高,堪稱准嫡系力量。
奉天總督府,徐世昌與幕僚商議第一協的人事安排,他心中屬意江榮廷。
“榮廷在延吉,雖行事偶有切,然能力卓着,勇於任事,是在倭寇環伺下穩住了局面,還整練出一支能戰的靖邊軍,如此幹才,若僅困守邊陲,未免可惜。”徐世昌對吳笈孫說道,“這第一協協統之位,我意由江榮廷出任。讓他到吉林來,參與編練新軍,亦能發揮其長。延吉邊防幫辦一職,可由吳祿貞接任。此子通日務,悉邊,亦是合適人選。”
徐世昌此舉,既有提拔重用江榮廷之心,也想藉此將其力量更深地納系,並利用其經驗加速新軍編練。
然而,當這一意向在吉林督練公所的籌備會議上,由徐世昌委婉提出時,立刻遭到了吉林巡朱家寶和巡防督辦孟恩遠的強烈反彈。
朱家寶首先開口,語氣看似平和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反對:“制台大人才之心,提拔幹員,下同。江榮廷在延吉,退日人,整頓防務,功不可沒。也正因如此,下以為,延吉乃我對日之前沿,關係重大,眼下局勢甫定,實不宜臨陣換將!江幫辦在彼,上下悉,軍民信服,倭寇亦有所忌憚。若驟然調離,恐人心浮,給日人以可乘之機。還制台三思。”
孟恩遠接着發言,說話更為直接,但也注意着分寸:“制台大人,朱台所言極是。江榮廷守延吉,確是一把好手。不過......”他話鋒一轉,“這編練新式陸軍,不同於管理巡防營,更不同於邊鎮戍守。新軍講究的是步炮協同。後勤輜重。近代參謀作業,這些都是西洋。東洋的學問,需過正規軍事教育。通曉新式典戰者方能勝任。江榮廷雖勇,畢竟......行伍出,於新軍規制恐是陌生。讓其驟然出任協統,負責編練之事,只怕......力有未逮,反而耽誤了新軍軍之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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