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不快和彆扭，很快被更沉重的現實了下去。他的腦海中，浮現出延吉軍營中那些面焦黃。啃着餅的士兵，那些在寒風中凍得手腳潰爛。哀嚎痛苦的年輕面孔，還有那庫房裡所剩無幾的存銀，徐世昌那邊遙不可及的撥款，以及未來擴編靖邊軍。購買德械裝備。支付德國教薪水的巨大開銷......

一切的一切，都像一座座大山，在他的肩上。沒有錢，莫說強軍，連維持現狀都難，數千將士的命都可能不保！

個人那點彆扭。尷尬，與邊境大局。與麾下數千弟兄的生死存亡相比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
他放下茶杯，臉上努力出一看似平和甚至帶着點“榮幸”的笑容，對着坐立不安的牛子厚拱了拱手，語氣盡量顯得自然：

“牛兄言重了。能得牛兄與嫂夫人如此看重，願將千金下嫁，是榮廷的福氣，豈有覺得不妥之理？只是......只是此事過於突然，榮廷一時驚喜，未能反應過來罷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彷彿經過慎重考慮，繼續說道：“牛家小姐，金枝玉葉，賢名在外。若能得此良緣，既是榮廷之幸。此事......榮廷應下了。一切但憑牛兄與嫂夫人安排。”

聽到江榮廷最終點頭應允，牛子厚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但與此同時，一更深的愧疚也涌了上來。

婚事既已口頭定下，接下來的事便順利得超乎想象。

牛子厚似乎是為了彌補心中的那點愧疚，行極為迅速有力。他當即親自陪同江榮廷前往吉林商會，憑藉其無人能及的威，向以松毓會長。牛翰章副會長為首的眾商賈，陳述延吉邊防之艱辛。將士們之苦楚，以及江榮廷為國守邊之決心。

或許是牛子厚的號召力，或許是江榮廷的“准姑爺”份增加了信任度，也或許是商人們確實心懷家國，募捐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
最終，一筆巨款迅速集結到位：

牛子厚，兌現承諾，個人出資 十萬兩白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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