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子兵工作坊深，一聲沉悶的炸聲從特意挖掘的試驗坑中傳出，伴隨着騰起的煙塵。工匠總管王富安灰頭土臉卻滿臉興地跑到一直在外觀的江榮廷面前，激地稟報：“大人！了！十顆試製品，八顆功引！威力。破片範圍，都與咱們之前繳獲的俄國手擲炸彈（Lishin手榴彈）相差無幾！”

江榮廷看着試驗坑邊緣被衝擊波和破片撕扯得不樣子的木靶，一直因舒淇之事而鬱煩悶的臉上，終於出了久違的。發自心的笑容。他用力拍了拍王富安的肩膀：“好！王師傅，辛苦了！你和弟兄們立了大功！賞！重重有賞！”

仿製手榴彈鑄鐵外殼上還帶着澆鑄的刺，木柄也略顯糙，但這卻是吉林，乃至整個中國，自己造出來的第一批量產型手榴彈！

當初在老爺嶺剿滅徐昊坤時，首次使用從白熊和沙俄潰軍那裡繳獲的這玩意兒，那近距離巨大的殺傷力和對土匪士氣的毀滅打擊，就讓江榮廷深刻意識到了這種武的重要。

大半年來，他投了大量人力力讓王富安帶領工匠們逆向研製，如今終於開花結果！有了這東西，他麾下兵的攻堅和近戰能力，將再上一個台階！

他剛回到總會會房，還沒來得及與龐義。劉紹辰分這份喜悅，負責吉林報網路的趙栓，便送來了一份加急報。

報容言簡意賅，卻字字驚心：沈老嘎噠日前秘進吉林城，面見孟恩遠。二人談後不久，孟恩遠便匆匆趕往巡衙門，與朱家寶閉門商議良久。隨後，有親兵開始在德盛糧行打聽“老東家”吳德盛的近況和行蹤。

江榮廷拿着這張薄薄的紙條，臉瞬間沉了下來，剛才因手榴彈功的喜悅然無存。他緩緩坐在椅子上，將報遞給了一旁的龐義和劉紹辰。

“事......怕是了。”江榮廷的聲音帶着一沙啞，“我當時急，對沈老嘎噠說是奉孟恩遠的令，這話......說錯了。”

劉紹辰快速看完，眉頭鎖，搖頭嘆道：“大人，即便當時不說錯話，以沈老嘎噠的明和李占奎對您的忌憚，他們發現時間地點如此巧合，也必然會向孟恩遠稟報以試探虛實。這不是說錯話的問題，這是死局的開端。”

他分析着眼前的形勢，語氣沉重：“整編之後，大人威日隆，實力強勁，他孟恩遠雖名為翼長，卻難以真正掌控全局，尤其是大人您這最強的支柱。他不得藉此機會將我們徹底扳倒，如此，他才能真正一手掌控吉林全部軍權，再無任何力量能夠制衡他！”

劉紹辰繼續道：“至於朱家寶，他與我們本無私，推行新政。扳倒蘇和泰更多是利益結合。如今我們劫走了他親自定罪的政敵舒淇，這無異於公然打他的臉，挑戰他的權威！他豈能善罷甘休？而徐世昌徐制台那邊，雖然欣賞大人才能，但更看重朝廷法度和他的新政穩定。劫囚殺，此事及了他的底線，他即便有心回護，也絕難容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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