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外風雲_第153章 靖安初至(2)
江榮廷手拍了拍的肩,指腹蹭過布襖面,聲音沉得穩當:“他們的分我記着。都是過命的弟兄,虧不了。”
正說著,院外傳來陳媽的笑聲:“香姐來了?快裡頭請!”
門帘一挑,香姐走進來,手裡拎着個紅布小包,剛進門就直往炕頭瞅,嗓門亮堂堂的:“可算見着大侄子了!聽馬翔說佳怡回來了,我揣着東西就往這兒趕。”說著把布包往炕沿一放,小心翼翼解開——裡頭是個鋥亮的小金鎖,鎖上鏨着“長命百歲”四個小字。
“這半年前我尋銀匠打的,”香姐用指腹蹭了蹭金鎖邊,笑得眼角堆起細紋,“那會兒就盼着是個結實娃,這鎖配他正好。”
吳佳怡拿起金鎖看了看,回頭對江榮廷道:“香姐心細着呢。”又轉向香姐,“還讓你費這心。”
“啥費心不費心的。”香姐擺擺手,湊到炕邊瞧靖安,聲音放輕了些,“你看這小臉,得能掐出水,跟佳怡似的俊。”
說笑了幾句,吳佳怡忽然想起什麼,看向江榮廷:“對了,王掌柜伏了法,他那客棧和酒館不是收歸金幫總會了?我琢磨着,香姐一向利索,又懂買賣上的事,不如就給香姐打理?”
香姐着紅布包的手指了,眼尾的細紋里還沾着笑,心裡頭卻漫過片往年的風。
那會兒聽馬翔說江哥要去吉林接人,正蹲在後巷劈柴,斧頭落在木頭上,力道重得劈飛了木渣。夥計在旁邊囁嚅:“掌柜的,江把總要娶親了,是從前糧行掌柜的閨......”當時沒吭聲,直起腰時後腰僵得疼——想起江榮廷說“等將來站穩了,得回去尋個人”。
原以為那“個人”得是經了刀劍影的,至得懂他揣着砂金往山神廟磕頭時,是在求弟兄們能活過冬天。可吳佳怡來的那天,穿得素凈,手裡攥着箇舊布包,見了誰都客客氣氣,站在江榮廷邊時,不像並肩闖過險的,倒像......像齊齊哈爾巷子里那些守着窗等男人歸的媳婦。
那會兒是不待見的。心裡堵得慌:這姑娘能懂啥?懂礦塌了該往哪搬?懂許金龍的人堵在口時,得拿蒙汗藥混在菜里?
可後來的事,一樁樁砸在眼前,砸得那點彆扭漸漸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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