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是這個理。”江榮廷拍了拍他胳膊，兩人對視一眼，笑聲在巷子里盪開，混着秋風散了去。

德盛糧行的門板剛卸到一半，裡頭的糧香就漫了出來，混着新碾的小米氣，暖融融的。趙栓先一步進門，見吳德盛正趴在賬桌上撥算盤，忙揚聲喊：“老爺子，把總來了！”

吳德盛抬眼，鏡片後的目亮了亮，把算盤往旁邊一推，起時帶起椅地的輕響：“榮廷？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。”

江榮廷進門時，棉袍上還沾着巷子里的風，他拱手道：“爹，前陣子事忙，沒顧上過來。”

吳德盛拉他往裡屋坐，嗓門洪亮，“佳怡那子怎麼樣了？上回託人帶信說害口厲害，這陣子緩過來沒？”

“好多了，能吃下些東西了，就是夜裡總醒。”江榮廷接過夥計遞的茶，語氣放了些，“總念叨您，說等子利索些，想跟我一起來看您。”

吳德盛笑起來，眼角的皺紋幾道：“還是閨心。對了，趙栓跟我說，佳怡在碾子也開了家‘德盛’？”

“嗯，剛盤下的鋪子，想着收周邊的糧，民團自用也方便。”江榮廷點頭，“還是按您教的章程，秤足價實，鄉親們倒也信得過。”

“這就對了，糧行做的是良心買賣。”吳德盛呷了口茶，問，“這次來吉林，能呆幾日？”

“明兒還得讓紹辰去尋學堂先生，我先回去，頂多三日吧。”江榮廷往前湊了湊，語氣懇切，“您也別總守着這糧行，跟我們一塊去碾子住些日子唄？佳怡常念叨您，那邊院子大，清凈，比在城裡舒坦。”

吳德盛擺了擺手，臉上帶着笑，眼裡卻着固執：“不去不去，我這把老骨頭，離了這鋪子反倒不自在。守着糧行，聽着夥計們吆喝，算盤珠子噼啪響，才覺着手腳都順。折騰那趟幹啥？”

江榮廷知道他的子，也不勉強，只道：“那行，那就等佳怡生完孩子，天暖些，我一定帶娘倆過來，到時候咱再一塊去碾子，住上些日子，讓孩子也認認姥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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