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了，把總，伙房的弟兄剛給換了新葯，涼的，沒那麼疼了。”左邊的團勇齜着牙笑，額角還帶着汗。

江榮廷把藥膏遞過去，“這是藥鋪最好的活膏，比伙房那糙葯管用。”

團勇愣住了，眼裡慢慢浮出淚：“把總......俺們對不住您，對不住付老爺子......”

“讓你倆挨這頓打，我心裡也不痛快。”江榮廷坐在炕沿邊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，“可沒辦法，國有國法，家有家規。咱民團上百名弟兄，管着碾子兩千號人，要是連我的人都敢壞規矩，往後誰還服我？”

“是！把總說得是！”兩人異口同聲，眼裡的悔意混着敬重，“往後再敢不守規矩，不用您手，我們自己提着頭來見您！”

他頓了頓，指腹蹭了蹭藥膏紙包的邊角：“但你們跟着我，刨過礦。守過界，刀槍上也替我擋過險。”目落在兩人打爛的上，“養好了傷，還回民團。只是記住，規矩是護着弟兄們的，不是用來護短的。”

兩個團勇哽咽着點頭，想說啥，卻被疼和愧堵得說不出話，只能一個勁抹眼淚。

龐義站在門口，看着江榮廷的背影，這才是當老大的樣子：子得狠，糖也得甜，恩威並施，弟兄們才能服帖。

日頭慢慢沉下去，營房裡的越來越暗，只有江榮廷說話的聲音，混着窗外的風聲，輕輕落在乾草上，也落在兩個團勇的心上。

江榮廷帶着龐義走出營房，腳下的凍土剛化，混着新翻的泥土氣息，踩上去乎乎的。“他倆養傷期間，得另找個人跟着付把頭。”他往付老把頭的住瞥了眼，牆下的枯草里冒出點黃芽子，“你找個機靈實在的，別再出岔子。”

龐義往站崗的方向努了努：“有一個現的。”

“在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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