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團勇也都愣在原地，手裡的槍攥得咯吱響，忘了該舉還是該放。繩子“嘩啦”落地時，范老三猛地睜開眼，眼裡的錯愕像被驚飛的鳥，撲稜稜撞。

“眼下咱哥倆刀槍相見，我覺得不是三哥的本意。”江榮廷拍了拍他胳膊上的勒痕，掌心的溫度過布傳過去，“啥也別說了，你走吧。”他擺了擺手，轉往桌邊去，皮靴在地上拖出道輕響。

龐義幾步衝上去，一把拽住范老三的胳膊，指節得發白：“你幹啥啊，大哥！他殺了咱們那麼多弟兄，你就這麼放他走？”

“讓開。”江榮廷頭也沒回，聲音得像塊凍的鐵。

范老三看着江榮廷的背影，突然抱了抱拳，胳膊抬得有些僵：“後會有期。”說完，轉就往外走，腳步在泥地上踩得沉實。

王榮趕跟上，又被龐義拽住後領：“連他也讓走？不會吧，大哥！”龐義眉頭擰個疙瘩，聲音都發，“這個王八蛋親手打死了咱三個弟兄！”

“讓開。”江榮廷重複道，指尖在桌角磕了磕，落下個黑印子。

“江榮廷，你昏頭了！”龐義終於忍不住吼出來，“你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嗎？對得起磨破了腳給你探路的人嗎？”

范老三和王榮的影消失在巷口時，屋裡靜得能聽見炭火“滋滋”燒的聲，還有龐義重的氣。

眾人回了會房時，宋把頭早等在那兒，煙桿在手裡轉得飛快，見江榮廷進來，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摔：“榮廷，你這是放虎歸山啊！後患無窮！”

江榮廷給自己倒了碗水，熱氣熏得他眼發酸，：“大哥，我放范老三走，是因為眼下他乾的事，是被佟世功的。”他吹了吹水面的熱氣，“那伙軍盯着金的金砂呢，等他們收拾完東邊的綹子，肯定會清剿咱們這些‘金匪’。這時候跟大青死磕，不是給人家當槍使？”

“那要是兵真來清剿，他范老三跟兵一起來打咱們，咋辦？”宋把頭忍不住問，手裡的煙袋桿抖得像秋風裡的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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