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磨嘰了，快走吧！”江榮廷的聲音裹着點寒氣，皮靴踩在院子薄薄的積雪上，發出“咔”的脆響。

剛拐過會房，一個團勇跌跌撞撞跑過來，左臂的棉襖被浸得發黑，暗紅的珠順着指尖滴在結了薄冰的地上，洇出一個個深褐的小坑。“把總......大事不好了......”他得像風的風箱，每說三個字就得猛吸口氣，口起伏得像要炸開，“范老三的人殺回來了......咱們守地界的人......都被他們給打死了！”

江榮廷的腳步猛地頓住，像被釘在原地。眼裡的急火“唰”地翻湧驚濤，他咬着牙啐了句話，後槽牙咯吱作響，“他媽的！”轉拽過旁邊的馬韁，翻上馬時帶了狠勁，馬韁一勒，馬蹄踏得地上咚咚響，他頭也不回地吼：“快走！”

“兄弟們，跟上！滅了他們！”龐義踩着馬鐙猛地起，吼聲震得馬耳朵抖了抖，抬手拔出槍，槍栓拉的“嘩啦”聲在風裡炸開，脆得像劈柴。他雙一夾馬腹，坐騎唏律律嘶鳴着躥出去，馬隊隨其後，馬蹄揚起的雪沫裹着風滾向前方。

趕到界時，范老三的人早沒了影。只有五六個團勇的橫在地上，有的還保持着握槍前指的姿勢，在棉襖上凍得邦邦，像塊黑鐵，細碎的雪花落在上面，被風一卷就散了。

“砰——”

一聲槍響突然炸響，近得像是着耳朵放的。江榮廷猛地勒住馬韁，翻跳下馬背，邊一個團勇悶哼都沒來得及，後腦勺濺出的珠飛起來，紅的白的撲了江榮廷半臉，人直栽倒在地上。

“弟兄們，給我狠狠的打！”林子里傳出王榮的喊殺聲，帶着點破音的激，像是嗓子眼裡卡着沙粒。

“弟兄們，打！”龐義拽着江榮廷往一棵老松樹後躲，樹皮颳得他手心生疼。

子彈“嗖嗖”地從林子里飛出來，打在樹榦上濺起木屑和雪塊，“噗噗”的悶響混着風的嗚咽。范老三的人藏在暗，又是這猝不及防的襲擊，江榮廷的團勇們剛被地上的驚得發懵，此刻被打得暈頭轉向，慘聲接二連三響起，一個個倒在雪地里，剛流出的轉眼就結了層薄冰。

江榮廷剛探想還擊，左臂突然一麻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下，疼得他渾一哆嗦。湧出來，順着袖口往手腕淌，剛沾到皮就被凍得發，把半邊袖子都浸得黏糊糊的。“！”罵聲帶着氣音砸出來，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流。

“保護把總，撤，弟兄們！”龐義拽着他往回拖，子彈着江榮廷的耳邊飛過，帶起的風割得臉頰生疼，像是要把耳朵削掉一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