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世功勒住馬，貂皮帽檐得很低，只出半張臉，眼風掃過空的街面，才翻下馬，靴底碾過凍土發出悶響：“沒旁人吧？”

“沒有沒有，小的早支開了夥計。”王掌柜弓着腰引路，棉袍下擺掃過門檻的積灰。當鋪里瀰漫著舊貂皮混着樟腦的味兒，燭火在黃銅燭台上晃，照得貨架上的玉佩銀鎖泛着冷。

“好些日子沒給大人備份子了。”王掌柜給佟世功倒了杯熱茶，杯底沉着枸杞，“先前許金龍在，不用您吩咐，小的月月送到府上去。可如今......碾子早不是先前的景，是江榮廷說了算。”

佟世功呷了口茶，茶梗在杯底打轉，角勾出點冷笑：“許金龍在時，你背地裡吞的小份子，怕是比給我的還多吧？哪回了你那份？”

“哎喲，那都是您賞的飯！”王掌柜臉上的堆起來，“全托爺的福，小的才能在二道河子混口飯吃。”

“許金龍讓江榮廷滅了，”佟世功放下茶杯，杯底在櫃檯上磕出輕響，“這回該到你往外掏了。”

王掌柜“噗通”跪在地上，棉膝蓋沾了層灰，聲音發：“爺！不是這麼說啊！一，我不沾他的；二，我也沒順他的意，跟他走幾句，不過是想在二道河子安安分分做買賣！”

“瞧你嚇的。”佟世功踢了踢他的棉鞋，“至於嗎？起來。想安穩做買賣，就沒別的招？”

“真沒招啊爺！”王掌柜爬起來，後背的棉袍了一片，“小的這點能耐，哪敢跟江榮廷較勁？”

“你就不會讓他江榮廷也變許金龍？”佟世功往椅背上一靠，手指敲着扶手，“誰跟銀子有仇？”

“爺是不知道他！”王掌柜急得直擺手，“如今碾子他掌了舵，定了一堆規矩，鐵面無私得跟包公似的！小的在他跟前，連句活絡話都不上！”

“這麼說，他是油鹽不進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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