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榮廷轉過，正好照在他側臉的舊疤上：“是寶子啊。看你這架勢，背礦比當年擺弄刀槍還順手？”

“力氣活干慣了，閑着反而渾不自在。”劉寶子用袖子抹了把臉，袖口頓時黑了一片。

江榮廷把礦簍靠在旁邊的石碾子上：“今天過來，正好有事安排你。調一隊團勇給你帶着......”

“去守江邊？”劉寶子眼睛一亮，立刻介面，“那地方我！閉着眼睛都能清道！”

“嘿，你小子就惦記着老本行是吧？”江榮廷笑罵著虛踢了他一腳，“守什麼江邊，真怕你手重舊業。”

劉寶子把肩上的礦簍“哐當”一聲放下，拍着脯說：“江大哥指哪我打哪！您是關二爺，我就是那扛刀的周倉，絕不含糊！”

江榮廷的目落在他因長期勞作而磨出厚繭的手上，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帶些團勇守着會房，巡視街面，管管閑雜人等，這事能辦不？”

劉寶子當即直腰板，抱拳道：“您放心！以前各位把頭瞧不上我，只有江大哥您肯信我。啥也不說了，您就看我的行！”言辭懇切，帶着一豁出去的勁頭。

“行了，別整這套虛的。”江榮廷朝遠的窩棚喊，“龐義！帶劉寶子哥倆去領民團的裳！”

“哎，來了！”龐義的聲音順着風飄過來，帶着點空曠的響，“走，劉寶子，領服去！”

“去吧。”江榮廷擺擺手，看着兩人的背影往窩棚走，才轉向付把頭：“這劉寶子，真像你說的那般實在？”

“來了這些天，背礦從沒過分量。”付把頭往遠的礦瞥了眼，口冒著白氣，“前陣子礦道落了子，他抄起鎬頭就衝進去，拽出倆被埋的礦工，胳膊被石頭劃得見了骨頭，裹着破布還照樣背礦。這小子是塊糙料，就是生錯了世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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