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1月10日，晚上八點。北京，全國疑難冷案攻堅辦公室的燈亮得刺眼。

三張辦公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鋪滿了發黃的案卷。現場照片、檢報告、走訪筆錄、手繪的江邊地形圖，從這頭攤到那頭，麻麻。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，暖氣片嘶嘶地響，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紙張特有的霉味。

林知墨坐在桌前，面前攤着湖北省廳送來的三大箱原始檔案。他的手指劃過一張張黑白照片，目如手刀般鋒利。每一張照片他都要看很久，翻過來看背面的標註，再翻回去看細節。

秦鐵山剛從外面跑回來，大上還掛着雪珠子，一邊一邊湊過來：“秀才，看出啥名堂了？這都看了一下午了。”

沈冰從電腦前抬起頭，眼眶發紅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我把九起案件的資料全部錄臨時數據庫了。九，年齡最小的十九歲，最大的二十五歲，死亡時間從1992年3月到1995年11月，度三年多。拋地點分佈在渝州、湖北、湖南、江西西省界的江灘和渡口。”

頓了頓，指着屏幕上的表格：“而且我發現一個規律，所有發現的時間，都在漲水期和退水期之間。兇手故意選這個時候拋，因為江水漲落會把衝到蘆葦叢里，不容易被發現。”

林知墨沒說話，指尖停在一張照片上。

那是1992年第一起案件的現場照片。江邊蘆葦叢里，一半卧着，臉朝下，看不清面容。手腕上戴着一塊老式上海表，錶針停在凌晨兩點十五分。照片的背面，用鉛筆寫着一行模糊的字：“死者約20歲，上無任何證件，附近群眾均不認識。”

他翻到第二張。1993年，另一，手腕上的錶停在凌晨一點西十分。第三張，1994年，凌晨兩點整。第西張，1995年，凌晨一點五十分。他一張一張翻過去，九張照片，九塊表，錶針全部停在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。

“陳教授，檢報告里關於安定分的結論，能確定嗎？”林知墨頭也不抬地問。

法醫人類學專家陳敬東推了推眼鏡，從一堆報告里出三頁紙，語氣篤定：“九的胃容和樣本里，全都檢出了微量的安定類藥殘留。當年的技有限，全當了溺水後的反應，本沒人在意。但以現在的標準看，劑量足夠讓一個年在半小時失去反抗能力。”

他把報告翻到第二頁，指着上面的數據：“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九份報告里，安定分的濃度幾乎完全一致。這說明兇手不是隨手放葯，而是確計量過的。他每次都用同樣的劑量，確保害者失去反抗能力，又不至於當場死亡。這個人，做事極其有條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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