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4日，星期四，清晨七點三十分。

林知墨站在公安部大院門外，手中着那份一個月前由省廳轉的調令。薄薄的紙張在冬日的寒風中微微，鉛印的文字清晰而沉重：“經部黨委研究決定，調林知墨同志至公安部刑偵局工作，參與籌建特殊犯罪心理分析相關機構。”

北京的天空是灰白的，長安街上的車流已經開始涌。哨兵筆直地站在崗亭里，目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進大院的人。林知墨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痛鼻腔。他整理了一下上那件略顯單薄的藏藍警用大，這是省廳發的冬裝，在南江足夠保暖，但站在北京一月的寒風裡，擺仍被吹得獵獵作響。

“同志，請出示證件。”

哨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林知墨遞上調令和工作證。哨兵仔細核對着，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：“林知墨同志，請稍等，需要核實。”

電話撥通了某個線。林知墨安靜地站着，能聽見聽筒里約傳來的詢問聲。大約一分鐘後，哨兵放下電話，敬禮：“林主任，請進。主樓三樓，刑偵局辦公室有人等您。

大院里的建築是典型的蘇式風格，厚重。莊嚴。主樓門前掛着國徽，在晨中泛着金屬澤。林知墨踏上台階，推開沉重的玻璃門。

一樓大廳空曠而肅靜，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日燈的倒影。牆上的電子顯示屏滾着紅字幕：“1996年全國刑偵工作會議籌備中”“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專項行進第二階段”。幾個穿着警服的人匆匆走過，前掛着不同的通行證，無人閑聊，腳步聲在空間里回出輕微的迴音。

“林知墨同志？”

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。林知墨轉頭，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警察從接待台後站起來。他肩章上是一級警司，材拔，表是標準的公務微笑，但眼睛里沒有任何笑意。

“我是刑偵局辦公室李衛國。”他出手，握手有力而短暫，“張克敵副局長正在開會，讓我先帶您悉環境。請跟我來。”

沒有寒暄，沒有客套。李衛國轉走向樓梯，步伐快而穩。林知墨提起行李，一個半舊的黑人造革行李箱，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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