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客室里，只剩下林知墨一人。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一道道封條，作輕，彷彿怕驚擾了沉睡其中的往事。檔案袋打開，裡面是厚厚一疊已經有些發脆的鉛印報告紙。手寫筆錄的複印件。現場草圖照片（黑白的，清晰度不高）。人名單表格......紙張邊緣泛黃，帶着存放多年的特有氣味。

他首先看到的，是一份蓋着巨大“絕”印章的案摘要。

“1980年X月X日晚，位於XX省XX市的第七〇三研究所（對外稱‘紅星機械廠’）發生重大失竊案。存放於第三設計室二號保櫃的‘箭鏃-III’型航空發機部分核心結構圖紙（級：絕，共十七張，涉及關鍵氣布局與材料工藝參數）被盜。現場保櫃鎖完好，無暴力破壞痕迹，初步判斷系技開鎖或利用鑰匙盜取。研究所當晚值班保衛系統未發現異常，外部圍牆與門崗無闖記錄。案發後，上級部門與地方公安機關聯合立專案組，歷時一年零三個月，部排查涉及技人員。行政人員。後勤保衛人員共計二百八十七人，外部關聯調查線索一百五十四條，均未取得突破進展。鑒於案件特殊及長期無果，於1982年X月X日經批准，轉為絕懸案封存......”

林知墨逐字閱讀，大腦飛速運轉。技開鎖或鑰匙盜取，說明作案者能接或備接近保櫃的條件，甚至可能擁有鑰匙或懂得開鎖技。保衛系統無異常，外部無闖，極大可能是部人員，或與部人員勾結。二百八十七人的部排查無一所獲，要麼是排查方向錯誤，要麼是作案者心理素質極高，偽裝極好，要麼......是某些預設的排查條件本了關鍵可能。

他放下摘要，開始翻閱現場記錄和照片。現場非常“乾淨”，乾淨得有些不自然。保櫃周圍沒有無關指紋（當時已能做末顯影），地面無明顯足跡，窗戶閉，鎖芯未發現異。圖紙是被整齊取走的，甚至沒有弄櫃其他文件。作案者目的明確，手法練，且極力避免了留下個人痕迹。

接着是當年的人員排查名單和部分問詢筆錄。名單上麻麻的名字。職務。年齡。家庭出。政治面貌。社會關係......一個個被紅筆劃去，旁邊標註着“經查無嫌疑”。“時間證人充分”。“機不明”等簡短結論。問詢筆錄大多程式化，回答也基本是“不知道”。“沒看見”。“那天我在......”之類的套話。張的時代氛圍過紙面傳來，人人自危，但真正的線索卻掩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
林知墨閉上眼，了眉心。理線索的匱乏在他意料之中。時隔十五年，現場早已不復存在，證即便當年有所，如今也無從找尋。當年的偵查不可謂不儘力，傳統手段似乎已窮盡。

那麼，破局點在哪裡？

正如趙同志所說，在“人”。

他要側寫的，不是一個簡單的盜賊，而是一個在1980年那個特定歷史時期，高度保軍工研究所，盜取了核心圖紙的“人”。這個人的行為，必然深深烙上了時代和個人心理的雙重印記。

他需要跳出現場細節和排查名單，去那個時代，去理解那個環境，去揣在那個環境下，什麼樣的人，會因為什麼樣的心理驅，做出如此極端且危險的事。

林知墨睜開眼，目變得深邃。他拿起一支鉛筆，在第一張嶄新白紙的頂端，寫下了幾個關鍵詞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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