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5日，星期五。

省廳會議室的氣氛，與理普通刑事案件時截然不同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煙草。汗味和紙張陳舊氣息的凝重。長桌兩側，坐着來自不同系統。穿着不同制服的同志：深綠的是省邊防支隊的代表，藏青帶肩章的是海關緝私局的幹部，還有省廳刑偵總隊以及協調此案的領導。所有人的眉頭都鎖着，目聚焦在桌上攤開的幾張模糊不清的地圖和一些簡短的報告上。

林知墨坐在靠近投影儀的位置，面前擺着一份剛剛轉到他手中的卷宗，封面上手寫着“‘95.邊’系列異常況彙編（）”。他推了推眼鏡，仔細聆聽着各方的況介紹。

主持會議的是省廳一位分管刑偵和邊防的副廳長，他敲了敲桌子：“同志們，況大家都基本了解了。‘95.邊’系列況，從年初至今，在我們省西南邊境的瑞麗江段，連續發生了七起。表面看，有的像是貨丟失，有的像是越邊境未遂現場，零零散散，歸屬不同轄區和管理部門。但綜合起來看，背後極可能藏着一條組織嚴。手法專業的走私通道！邊防的同志蹲守。巡邏，海關的同志加強查驗，我們公安也排了多次，但始終抓不住這條‘泥鰍’的尾！每次有點線索，很快就斷了，抓到的都是些什麼都不知道。或者死咬牙關的底層跑的。”

邊防支隊的一位中校接過話頭，指着地圖上蜿蜒的國境線：“林專家，我們負責的這段邊境，地形複雜，有江，有山，有林。常規的巡邏路線和檢查站點是固定的。但這夥人，像幽靈一樣，總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。或者說，從我們想不到的地方鑽過去。他們運的是什麼？不清楚，每次現場留的痕迹都很，有時是幾個新鮮的腳印，有時是丟棄的包裝碎片（化驗不出特別東西），有時乾脆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直覺和零星報顯示有東西過去了。”

海關緝私局的一位科長補充道：“我們加強了進出口岸和可能通道的查驗，但這夥人似乎本不走‘路’。他們像是在和我們玩捉迷藏。我們懷疑他們走私的是高利潤的俏資，甚至是違品，但苦於沒有實證。抓到的幾個‘騾子’（搬運工），都是附近村寨的邊民，被雇傭的，一問三不知，只說是‘疤哥’讓乾的，干一次給一次錢，別的什麼都不清楚。這個‘疤哥’，神龍見首不見尾。”

“疤哥？”林知墨捕捉到了這個代號。

“對，那些馬仔都這麼稱呼他們的頭兒。據說非常嚴厲，說一不二，但給錢也爽快，‘守規矩’。”緝私科長說，“我們審過，這些人對‘疤哥’的描述很模糊，年紀不大清楚，長相說不清，只說聲音低沉，很有力氣，好像當過兵，對山裡特別。他們很怕他，但好像又有點......服他。”

林知墨翻開卷宗，裡面是七起“異常況”的簡要記錄和現場照片（如果有的話）。記錄非常簡略：

。 1月，界河某淺灘附近發現新鮮胎印和拖拽痕迹，未發現貨和人員。

。 3月，邊防哨所夜間紅外觀察儀發現對岸有短暫不明閃，我方一側叢林有輕微響，巡邏隊趕到未發現異常。

。 4月，某邊民報告自家靠近邊境的玉米地被踩倒一片，約看到有人影扛東西，但不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