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6日，星期三。

上午，林知墨通過省廳的介紹，與省師範大學民俗學研究室的吳教授通上了電話。吳教授年近六旬，聲音溫和，對警方諮詢涉及民俗的條件很興趣。

林知墨通過傳真將三現場符號的描摹圖（由王銳據照片儘可能準確繪製）和泥塑的大致形態描述發給了吳教授。電話里，他簡要說明了案背景。

大約兩小時後，吳教授回了電話，語氣帶着明顯的疑和肯定。

“林同志，你發來的這幾個符號，我仔細看過了，也跟教研室的同事討論了一下。”吳教授開門見山，“首先，可以明確的是，這幾個符號，不是青龍縣乃至我們省北部山區漢族或已知數民族傳統祭祀。巫中使用的固定符號。它們沒有統一的系，看起來像是從不同地方。不同系的民俗圖案里東拼西湊，甚至可能是自己瞎編的。”

“東拼西湊？”林知墨追問。

“對。比如這個像扭曲火焰或爪子的，”吳教授指的是趙大牛墜崖現場的符號，“有點模仿閩粵一帶某些民間信仰中‘煞氣’或‘小鬼’的簡化圖案，但畫走樣了。那個像蛇形或樹的，又有點西南某些數民族圖騰的痕迹，但同樣似是而非。最後那個像眼睛或漩渦的，倒有點普遍，在很多原始崇拜里都有‘眼睛’象徵監視或神力，但這個畫法很生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於那些泥塑，按照你的描述，糙。無特定造型，這也不符合傳統。民間祭祀，哪怕再簡陋，神像（哪怕是草扎。木刻）通常會有基本的特徵，比如山神可能強調‘山’形或配斧頭。獵戶形象。這種隨意個泥疙瘩就充數的......更像是臨時起意，或者本不懂行的人做的。”

“所以，您的結論是，這些符號和泥塑，不備當地傳統民俗的真實，更像是外行人據一些零散。可能來自書籍或道聽途說的知識，進行的糙模仿和拼湊？”林知墨總結道。

“完全正確！”吳教授肯定道，“而且模仿得很不高明。如果真是當地深信山神的老人所為，絕不會把符號畫得這麼難看，泥塑得這麼敷衍。這更像是......嗯，一種刻意為之的‘表演’，目的是營造一種‘神秘恐怖’的氛圍，但其核是空的，甚至可笑的。”

“表演......”林知墨咀嚼着這個詞，這與他的判斷不謀而合。“謝謝您，吳教授，您的專業意見非常重要。”

掛斷電話，林知墨心中的側寫廓迅速清晰。他召集團隊開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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