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5日，星期六。省廳研究室，桌上攤開的卷宗編號“93-鐵乘失蹤”，時間回溯到兩年多前，1993年的初秋。

案件描述帶着一種舊式公文特有的簡練和懸疑：1993年9月15日，由南江開往鄰省省會江州的K473次夜間列車。卧車廂9號包廂（四個鋪位，當時只售出兩張下鋪票）。旅客王德發，男，45歲，南江某國營機械廠供銷科採購員，持9號下鋪車票，攜帶黑人造革手提包一個（裝出差單據。換洗。現金八百餘元及上海牌手錶一塊），於當晚22：30分從南江站上車。同包廂另一名旅客，登記名為“趙衛國”，男，約40歲，持相鄰的10號下鋪車票，自稱是某貿易公司業務員，於中途的柳河站（23：50分）上車。

據“趙衛國”事後向乘警陳述：他上車時，王德發已躺下，似乎睡著了，兩人並未談。他自己也很快洗漱休息。夜間列車運行，除了幾次途經小站的輕微搖晃和汽笛聲，他“睡得沉”。次日清晨約6點，列車即將抵達終點江州站前，列車員換票並提醒乘客做好下車準備時，發現9號下鋪的王德發不見了，但其黑手提包仍在鋪位下方的行李架上，品似乎完好。包廂門從部鎖着銷（老式綠皮車卧包廂門側有手銷）。“趙衛國”表示自己整夜未醒，沒聽到任何異常靜，也不知道王德發何時離開。

一個大活人，在夜間運行。門從反鎖的卧包廂里，憑空消失了。行李還在，同包廂的旅客渾然不覺。

卷宗里附有當年的現場勘查記錄：包廂無打鬥痕迹，無跡，窗戶鎖扣完好（老式列車車窗可向上拉開一定隙通風，但不足以讓人鑽出）。提取到的指紋雜，多為旅客留，難以甄別。“趙衛國”接了詳細詢問並留下筆錄和聯繫方式（一個貿易公司地址和電話，後經核實為虛假信息）。列車員和相鄰包廂旅客（如果有的話）的證詞，均未提供有效線索。王德發就像一縷青煙，在鋼鐵車廂構的移室里消散了。

此案因過於離奇且無線索，作為“疑似自行下車發生意外”理，但因缺乏下車證據和王德發單位堅持其沒有失蹤理由（他次日有重要的合同洽談），一直作為懸案掛起。

林知墨推了推眼鏡，目久久停留在車廂結構簡圖和那寥寥數頁的筆錄上。王銳和李振波也圍了過來，看着這樁陳年舊案。

“卧包廂，門銷，窗戶鎖着，同包廂的人說沒聽見靜......”王銳皺起眉，“這怎麼可能？除非那個‘趙衛國’在說謊。”

“他說謊的可能極大。”林知墨點頭，“但問題在於，就算他說謊，他是如何讓王德發消失的？包廂是閉空間，王德發一個大男人，就算被制服，或昏迷的人如何運出去？運出去之後，又去了哪裡？‘趙衛國’自己還在包廂里，直到清晨被發現。”

李振波翻看着當時的列車時刻表複印件：“K473次，南江22：30發車，途經柳河（23：50停3分）。大（01：10停2分）。雙橋（02：55停5分）......終點江州06：20.夜間運行，停站，時間短。王德發是在柳河站之後失蹤的，也就是說，在23：50到次日清晨6點之間。”

“這個‘趙衛國’是在柳河站上車的。”林知墨指出關鍵，“他上車的時間，和王德發可能失蹤的時間起點，高度重合。”

“會不會是‘趙衛國’殺了王德發，然後......通過窗戶把扔出去了？畢竟窗戶雖然不能全開，但推開一條大，塞出去一個瘦小的人，也許可能？”王銳猜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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