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7日，星期四。

省國家安全廳派來的聯絡員姓梁，四十歲上下，材幹，相貌普通，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，但眼神銳利，話不多，句句都在點子上。上午的案分析會簡短而高效。

梁聯絡員聽了林知墨的案介紹和側寫分析，尤其是關於仿品作者和文主題的推斷後，微微點頭：“林專家的分析，和我們掌握的一些外圍報有吻合之。”

他提供信息：“近期，在國際幾個比較秘的藝品易渠道和地下拍賣預展中，確實出現了對中國高古時期‘祭祀’主題青銅的詢價和尋求委託拍賣的信息，要求品相好。來源‘清晰’（指盜掘或非法途徑）。中間人活區域，主要在我國東南沿海和境外幾個自由港。其中有一個代號‘影子匠人’提供的仿品或修復服務，在特定圈子裡小有名氣，要價很高，據說手藝極好。”

“影子匠人......”林知墨沉，“很可能就是古三爺的那個徒弟。”

“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古三爺，確認他徒弟的況。”方明道。

據文局秦老提供的模糊線索——古三爺老家可能在省北部山區某縣——林知墨和幾名偵查員，在梁聯絡員安排的當地國安人員協助下，驅車數百公里，於下午抵達了一個偏僻的山村。

幾經打聽，在村後山坳里一孤零零的老屋前，他們找到了正在屋檐下曬太的老人。老人鬚髮皆白，滿臉深刻的皺紋，坐在一把破舊的藤椅里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不控制地微微抖。正是古三爺，古振山。

得知來人是警察（未表明國安份），古三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警惕，但更多的是漠然。他耳朵有些背，林知墨不得不提高聲音，說明來意，並出示了那三件仿品的照片。

當看到照片時，古三爺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凝聚，他巍巍地出手，想拿照片，卻又無力地垂下。他盯着照片看了許久，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，像是嘆息，又像是嘲弄。

“是......是我的底子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乾，“但......火候還差得遠！這綠銹的‘活氣’不夠，這紅斑的‘沉’太浮......蠢材！糟蹋我的東西！”他竟先評價起仿品的技瑕疵來，帶着一種老匠人特有的苛刻。

“古老先生，您是說，這仿品用的是您早年做的‘底胎’？”林知墨抓住重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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