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19日，星期一。

平山縣的夏日清晨，已經有些悶熱。縣公安局的院子里，幾棵老槐樹上的知了聒噪個不停，卻不住刑警大隊辦公室里那焦灼與期待混雜的氣氛。省廳技的加急檢驗報告，在昨晚深夜通過傳真機（一種在當時還算先進的設備）傳了過來，雖然字跡有些模糊，但關鍵容清晰可辨：

“送檢拭中，檢出微量人上皮細胞分。經初步型鑒定（ABO系統），該細胞分為O型。備註：因檢材量極且年代久遠，鑒定結果存在一定不確定，但綜合形態學觀察，支持為他人皮組織。建議結合案謹慎使用。”

O型！

王建國檔案里明確記載的型是A型。這微小的。來自襯衫袖口的組織碎屑，型與死者不符！

儘管報告措辭謹慎，但在林知墨和所有辦案人員眼中，這無異於一道驚雷，徹底劈開了“意外事故”的雲。死者王建國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確實抓傷了另一個人，一個O型的人！謀殺，板上釘釘。

“O型......立刻查王建國社會關係里，所有O型的人！重點是有矛盾衝突的！”吳大隊激地拍着桌子。

林知墨卻顯得更為冷靜，他盯着報告，腦中飛速運轉。型是重要的篩查條件，但O型在人群中的比例較高（約30%-40%），僅憑此點還不夠。必須結合其他線索。

“劉志強。”林知墨抬起頭，“他的型，能查到嗎？”

“正在查！”一名刑警回答，“我們已經通過衛生院和廠醫務室（劉志強曾在縣農機廠工作）的舊檔案在查了，也安排了人準備接他本人，看能否在不引起警覺的況下問到，或者觀察他是否有獻證之類的東西。另外，關於他和王建國的矛盾，有眉目了！”

負責外圍調查的民警帶來了新的信息：通過走訪當年和王建國一起跑過車。喝過茶的幾個老司機，以及調閱（費了很大勁）縣法院1990年底的民事案件立案登記簿（未正式立案的糾紛記錄可能不完善），拼湊出一個況：王建國在1990年9月，也就是案發前約一個月，曾多次在人圈子裡抱怨劉志強“不地道”，合夥跑車賺的錢“賬目不清”，劉志強還欠他一筆三千塊錢的借款（在當時是巨款）遲遲不還。王建國甚至放話，如果劉志強再不還錢。算清賬，就要去法院告他。

“三千塊！90年的三千塊！”吳大隊咋舌，“這絕對夠得上殺人機了！而且時間點，案發前一個月矛盾激化，王建國威脅要起訴......太吻合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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