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爛？林知墨的聲音很平，沒有質疑，只是陳述。

“是的，系統。結構的腐爛。”陳文淵的語速加快了些，眼中閃過一熱切，“警察系統會為了面掩蓋自己的錯誤，就像吳志剛案，一個明顯的錯案，用一次部調離就輕描淡寫地抹去，害者家屬十年上訪無門。法院系統會為了效率或力製造冤案，鄭亮被匆匆槍決，真兇逍遙法外，一個家庭支離破碎，另一個家庭蒙冤十年。僚系統更是不堪，孤兒院那種地方，本該是最後的庇護所，卻了權力尋租。欺凌弱小的魔窟，舉報石沉大海，監管形同虛設。”

他微微前傾，聲音低，卻更有力：“林老師，你告訴我，這樣的系統，靠它自緩慢。惰。且充滿既得利益者阻撓的所謂‘改革’，能真正自凈嗎？能真正給那些無聲的害者以公正嗎？”

林知墨安靜地聽着，手指在筆記本的封面上輕輕挲，沒有記錄。

“答案是不能。”陳文淵自己給出了結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膿瘡需要切開，高燒需要猛葯。一個麻木。僵化。選擇失憶的系統，需要極端的外部刺激，需要疼痛，需要一場讓它無法迴避的‘危機’，才能被迫睜開眼，看看自己上流膿的傷口在哪裡。”

“所以，你選擇了為那個執刀的外科醫生，或者說，那個點燃‘危機’的人。”林知墨終於開口，語調依舊平穩，像在複述對方的邏輯。

“很準確的比喻。”陳文淵頷首，“我不是殺人狂，林老師。我選擇的‘手對象’，或者說‘教學案例’，都是系統本已經存在的。被它有意無意忽視或掩蓋的‘病灶’——被系統錯誤傷害的家屬，舉報無門的害者，系被噤聲的良心。吳志剛。鄭亮案牽扯出的黑幕。孤兒院......莫不如是。”

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遙遠，彷彿在欣賞自己的“作品”：“我通過製造一個更大的。更目驚心的‘事件’，將這些病灶暴在下，暴在公眾視野里，暴在像你這樣系尚有良知和能力的人面前。是的，過程會有流，手刀割開皮總會疼。但目的是切除病灶，迫系統正視問題，啟它那怠惰的自愈機制。事實證明，我的‘教學’是有效的，吳志剛案被重新審視，鄭亮案得以平反，孤兒院的黑暗被揭開，甚至推了兒保護制度的討論......這些改變，難道不是實實在在發生的嗎？”

陳文淵說完，向後靠了靠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局面的從容微笑，等待着林知墨的“答辯”。

房間里靜了幾秒，只有遠田野間約約的廣播戲曲聲飄來。

林知墨緩緩抬起眼，目銳利如解剖刀，直直刺向陳文淵。

“你的邏輯鏈條聽起來很完整，陳文淵。但它是建立在三個本的謬誤和自欺之上的。”林知墨的聲音依舊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帶着冰冷的理，“第一，你混淆了‘暴問題’與‘製造悲劇’的本質區別，並化了後者的必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