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墨正在整理“畫家”案的歸檔材料，牛皮紙檔案袋已經封口，標籤上用藍黑墨水寫着：“省刑95-0507，孫哲案，結案日期1995.5.21”。窗外的梧桐樹新葉濃，過葉片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敲門聲響起，很輕，三下。

“請進。”

進來的是技科的小李，二十齣頭的年輕技員，戴着厚厚的眼鏡。他手裡捧着一個牛皮紙包裹，約莫詞典大小，用麻繩十字捆紮。

“林主任，收發室剛送來的，寫着您親啟。”小李把包裹放在桌上，“沒有寄件人信息。”

林知墨放下手中的鋼筆。包裹表面用筆寫着“林知墨主任 收”，字跡工整，用的是標準的楷書，看不出個人特徵。郵模糊，只能辨認出是“本市寄出”，日期是昨天。

“誰送來的？”

“收發室老張說，早上開門時就在窗台上放着，沒看到人。”小李推了推眼鏡，“要拆嗎？”

林知墨戴上手套，拿起包裹。重量很輕，裡面不像有危險品。他剪斷麻繩，小心拆開牛皮紙。

裡面是一個普通的紙盒，盒蓋用明膠帶封着。打開盒蓋，先看到的是一層防震的碎紙屑。撥開紙屑，出兩樣東西：一盒TDK牌錄音帶，黑磁帶殼上用白標籤紙着編號“001”；一張黑白照片，六寸大小。

林知墨先拿起照片。

照片拍攝環境昏暗，但閃燈打得很准。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，眼睛矇著黑布，被膠帶封住。男人穿着灰的確良襯衫，領口敞開，能看見脖子上有一道陳年的疤痕。背景是磚牆，部分牆皮落，出暗紅的磚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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