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廳的併案偵查命令和附有林知墨側寫要點的通知下發後，相關地市的警方迅速行起來。大規模的排查在悶熱的七月展開，數以千計符合基礎條件（男.25-35歲。夜間工作）的人員被納視線。各市專案組的辦公室牆上，也上了仿製林知墨風格的分析圖表。

然而，一周過去，進展卻不如預期。排查名單在不斷拉長，但備所有可疑點（家庭關係異常。對態度惡劣。有相關前科。吸食特定香煙）的高度吻合者卻寥寥無幾。有限的幾個重點嫌疑人，經深調查後，也因不備作案時間或其他有力證據而被排除。案件似乎陷了僵局，那種無形的力，開始從各地市反饋到省廳，也籠罩在剛剛起步的研究室上空。

林知墨對此並不意外。大海撈針式的排查本就是最笨拙也最耗時的方法，尤其在信息篩選標準還不夠細的況下。他反覆研究地圖和案件時間線，那個關於“通工”和“活半徑”的疑問越來越突出。

“兇手必須在夜間有限的時間，完市移。踩點。作案。離開。托車是最可能的選擇，機靈活，噪音相對可控，也符合其可能的藍領份。”林知墨在研究室里，對着方明和兩個年輕助手分析，“而且，強迫洗澡這個行為，除了心理儀式，是否也有非常實際的考慮？大量沖洗會破壞斑等證據，但水也會帶走其他東西......比如，兇手自己上可能攜帶的。與其職業相關的特殊微量質？屠宰場的污？機油？化工品？殯葬行業的香料或防腐劑氣味？”

王銳和李振波聽得眼睛發亮，努力做着筆記。楊雪則迅速調出相關資料，查找是否有關於現場水源或害者上特殊質殘留的檢測報告——很憾，早期的勘查並未注重這方面。

“我們需要更細緻的現場復勘，尤其是最近一起，也就是一個月前發生在臨州市的那起案件。”林知墨決定，“現場保護相對可能更好，兇手留下的‘新鮮’痕迹也可能更多。我想親自去看看。”

方明有些猶豫：“知墨，你是總部的心理顧問，親自跑一線......”

“側寫不能離現場。”林知墨堅持道，“照片和文字會過濾掉很多細微的信息。空氣中的味道，線的角度，環境的氛圍，甚至社區的聲音，都可能傳遞出案件報告無法承載的線索。而且，我需要確認一些關於侵路徑和外圍環境的細節，這關係到通工的判斷。”

看到林知墨眼中的篤定，方明最終點頭同意：“好！我安排車，讓小王跟你一起去，也算現場學習。注意安全，帶上工作證，跟當地警方打好招呼。”

時間：1994年7月21日，臨州市，城西老紡織廠家屬區。

案發現場是一棟紅磚筒子樓的一樓角落房間。害者是一位獨居的紡織廠下崗工，案發後因心創，已暫時搬到親戚家居住。當地刑警支隊的同志陪同林知墨和王銳前來。

時值盛夏，樓道里有些暗，還殘留着一淡淡的霉味。房間已經清理過，但門框上暴力撬損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見。窗戶是老式的鐵柵欄，其中一被撬彎，隙足以讓一個材不胖的人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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