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開發區邊緣的街道燈稀疏。秦鐵山與開發區分局的負責人老吳，蹲在一輛停在樹影下的破舊麵包車裡，車窗着深。兩人湊在遠鏡後，盯着對面巷口那個模糊的影。

“停了快倆鐘頭了。”老吳低聲音，嚨有些乾，“就那幾個作，看錶，整雨，看海報，看窗戶。不像是隨便看看，倒像......像在複習功課。”

秦鐵山沒吭聲，目銳利如鷹。他看到那個瘦削的影又一次慢慢蹬着自行車，湊到郵政所明亮的櫥窗前，臉幾乎在玻璃上，目直勾勾地盯着裡面牆上那張嶄新的“微笑服務”海報。海報上的營業員笑容標準，在燈下甚至有些刺眼。

趙某看了很久，然後，他做了一個奇怪的作——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展開裡面一張似乎是剪下來的舊報紙或圖片，舉起來，隔着玻璃，與牆上的海報並排對照。雖然看不清細節，但那專註甚至帶着一虔誠的姿態，讓人不寒而慄。

“他在比照什麼？”老吳嘀咕。

“可能是舊海報，或者......他心目中某個‘標準’的圖像。”秦鐵山想起林知墨關於“秩序”和“符號”的分析，心頭更沉。

對講機里傳來各跟蹤點位低沉的報告聲：“目標離開窗口，返回巷口......正在檢查自行車鏈條......似乎準備離開......”

“各組注意，目標可能移。按第二套方案，替跟蹤，保持距離，絕對不要暴！”秦鐵山下令。

“收到。”

巷口，趙某終於騎上了他那輛二八永久車，但沒有立刻加速，而是以一種近乎勻速的。穩定的速度，蹬了旁邊一條更暗的小路。他選擇的路線，完地避開了幾條有路燈和夜間店鋪的主幹道，專挑那些狹窄。昏暗。甚至坑窪不平的背街小巷和城鄉結合部的土路。

跟蹤變了高難度的技活。汽車在這種地方本無法通行。秦鐵山事先安排的跟蹤組，由便民警騎自行車和兩輛民用牌照的托車（幸福250）組，採用前哨。中繼。後衛的替方式，利用地形和夜掩護，遠遠輟着那個在黑暗中若若現的背影。

林知墨坐鎮支隊指揮中心，面前攤開着大比例尺的南江市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了趙某可能的行進路線和幾個關鍵節點。一部電話，一部對講機，就是他連接前方眼睛的神經中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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